这份行程适合谁
- 第一次来比较适合
- 来过日本非常适合
- 带孩子比较适合
- 独自旅行非常适合
- 情侣同行非常适合
- 节奏从容不是重点
Year round, with the cold months as the window enthusiasts plan around: steam becomes visible, crab comes into season on the Sea of Japan coast, and a hot bath does more for you. Two of Kinosaki's seven bathhouses are closed for renovation at present.
在旅行论坛上问该选哪座温泉小镇，总会有人温和地告诉你：其实没那么要紧。泡汤就是泡汤，他们说，除非你是行家，否则全国各地的温泉大同小异。我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而我也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日本的每一处温泉，都必须在更衣室的墙上贴一张成分表。上面写着这水来自哪一处源泉、涌出地面时有多热、每分钟出多少升、检测的人在水里看到闻到尝到了什么，以及它在酸性到碱性的刻度上离中性有多远。我们大多数人夹着毛巾从它旁边直接走了过去。只要读一次，眼前这池水就变成了从某个具体的地洞里冒出来的、具体的东西，接着第二个问题会自己找上门：这座小镇，决定拿冒出来的水做什么？
有三座小镇给出的答案很不一样，而且它们彼此相隔很远。箱根把许多种不同的水叠在同一座山里。城崎把一种水交给整座镇子，把街道当成澡堂之间的走廊。别府的水多到让泡汤不再是什么大事，而成了下班回家路上顺手洗个澡的事。这就是我会为了听完这三种答案而搭乘的一条线：从东京一路向西，每座镇子住两晚。你可以整条走完，也可以只抽出其中一段，把读成分表的习惯带到你最后落脚的那座温泉镇。
落脚点选在哪里
箱根。第一晚我会住在箱根汤本附近，因为山上的一切都在这里连通，抵达后几分钟内你就能泡进热水里。第二晚往山上搬，能换到另一处源泉，也能换来更安静的傍晚。箱根摊得很开，山上的夜晚是真的又黑又早，有人很喜欢，也有人会觉得漫长。
城崎。就住在镇子里。几乎每家旅馆都会在办理入住时给你一张公共浴场（外汤）的通票，连同浴衣和木屐一起，而这张通票正是这座镇子能这样运转的原因。当天来回也不是不行，只是外汤要另外买票，而且会错过晚上十一点踩着木屐走回住处的那一段。
别府。有两种氛围可以选。铁轮是山坡上的蒸汽街区，水汽从房子之间的地面冒出来，走几步就是地狱。别府站一带则让你紧挨着铁路、那座老木造澡堂，还有人们下班后会去的小小街坊澡堂。在不同的旅程里，这两边我都庆幸自己住过。
交通与车票
箱根靠一张票就能跑完。箱根周游券（Hakone Freepass）涵盖区域内的电车、之字形登山铁道、钢索缆车、空中缆车、芦之湖的游船和巴士，还包括从新宿往返的车程。容易让人措手不及的是，浪漫特快要另外补一笔特急费，因为周游券管的是普通车费，不含对号入座的特急座位。具体数字见下方的资料框。
过了箱根往西就靠 JR。开往城崎温泉的特急从京都和新大阪北上，全车对号入座，所以请提前订好，别等到当天在站台上想办法。去九州是先坐新干线到小仓，再换特急 Sonic 沿海岸线进别府。
把行李箱先寄走。温泉镇由窄巷、碎石路、台阶和老房子组成，旅馆也很少是为拉杆箱设计的。带一个过夜用的小包，其余的用行李寄送服务托运寄走，会让这一整条线轻松许多。
小澡堂要备零钱。一张 IC 卡就能应付本地电车、箱根的巴士和别府的龟之井巴士。街坊里的小澡堂是例外：不少地方只收现金，有时候就是投进门口的一个箱子，所以身上留些零钱。
箱根，和墙上那张成分表
我会从这里开始，因为箱根让这一课特别好学。浪漫特快把你放在箱根汤本，按传统它是这一带最古老的温泉，至今仍是整座山的枢纽，一小时之内你就能坐进热水里。脱衣服之前，先看看柜子旁边那张裱起来的表。最上面那个名字属于一处源泉，是你头顶某个地方的一个地洞。下面几行记录着水离开那个洞时有多热、涌出得有多快、检测的人从中看到的颜色、闻到的气味、尝到的味道，以及它离中性有多远。介绍箱根时，人们通常说这里有十七处温泉。这十七指的是温泉区而不是澡堂，每一区都有自己的水，对于一座一个下午就能横穿的山来说，这样的多样性有点不可思议。
- 下午抵达箱根汤本浪漫特快沿着早川驶入，车门一开，空气就变了。汤本是登山铁道、巴士和镇子交汇的地方，所以最适合先在这里落脚、放下行李、开始这趟旅程。这一带的详细内容，都写在箱根指南里。
- 傍晚前你的第一次读表随便挑一家接待当天往返客人的温泉，进去之前花两分钟看看那张成分表。感官检测那一栏是最亲切的部分：真的有人看过这池水、闻过、尝过，然后把结果写了下来。接着泡进去，看看你同不同意他的说法。
- 晚上山里空了下来当天往返的人搭上下山的电车之后，箱根就一下子安静了。如果你的旅馆供应晚餐，这一晚适合慢慢过。如果不供应，汤本的主街是山上选择最多的地方，不过它打烊的时间比你想的要早。
一层层往上走
箱根当地的观光协会把这座山形容成一座热水百货公司，每一层的水质都不一样：靠近喷气孔的高处是刺激的酸性硫酸盐泉，往下是氯化物泉，最底下是混合泉。今天你要一层层往上坐。之字形的登山铁道靠每到一个折返点就换个方向来爬坡，再由钢索缆车和空中缆车把你送过山脊到大涌谷，那里的地面仍在冒气，气味会比景色先抵达你。今晚再泡进汤里，那已经不是昨晚那池水了。
- 上午之字形爬坡，前往强罗箱根登山铁道以之字形爬升，每到一个折返点就掉头一次，司机和车掌也随之互换位置。它是这个国家里比较可爱的一项工程，周游券也包含在内。
- 接近中午大涌谷，水诞生的地方先坐钢索缆车，再换空中缆车，从喷气孔上方掠过，你还悬在空中时气味就先追上来了。车站的观景台可以直接俯视那片蒸汽。真正走进喷气孔之间是另一回事，需要事先预约，要戴安全帽，还有两位安全员随行，而且导览只用日语进行，如果你打算围绕它安排一个上午，这一点值得先知道。无论走哪一种，这里都是那座百货公司的顶层，看过一次，你就最快明白为什么山脚下的汤和山顶上的汤泡起来完全不同。
- 下午湖，或是雕刻之森芦之湖和立在浅水里的鸟居是明信片上的画面，游船也含在周游券里。天气好的日子，富士山会在湖面上方现身，也有不少日子它躲着不出来，所以我会把它当成一扇有可能打开的窗，而不是理所当然地等那座山出现。同样的几个小时，也可以拿去箱根雕刻之森美术馆；那些对箱根的温泉反应平平的旅人，往往会说正是因为它，这趟才没白来。两边都够占满一个下午。
- 晚上第二种水如果你往山上换了住处，今晚的汤取自和昨晚不同的源泉；在喷气孔上方站了一个下午之后，你身子还没完全沉下去，就已经感觉到差别了。
向西，去一座把走廊留在户外的镇子
今天上午是移动日，我不想把它包装得太好听：先下山，接上新干线，再从京都北上搭特急，把城市抛在身后，穿过稻田乡野驶向日本海。你抵达的地方，在结构上和箱根处处不同。城崎把自己形容成一家大旅馆，而且是照字面来安排的：车站是玄关，街道是走廊，各家旅馆是客房，七处外汤是大浴场。当地的观光协会就是这样写的，而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都把那些外汤当成自家浴室在用。
- 上午下山，接上新干线箱根汤本到小田原很短，而小田原正好是新干线的停靠站，这一点小小的方便，让今天这段路才勉强说得过去。下一次换乘在京都。
- 中午搭特急北上开往城崎温泉的列车经福知山一路北上，沿途的乡野在窗外舒展开来。这一段可以停下规划，专心看窗外。座位对号入座，记得提前订。
- 傍晚前浴衣、木屐，和第一场汤办好入住，换上旅馆给的浴衣，穿上木屐。你大概会不自在四分钟，直到发现街上的人穿的都一样。然后走去最近的那家外汤，就从那里开始。各家外汤的介绍都在城崎温泉指南里。
- 晚上柳树与石桥大谿川从镇子中间流过，穿过一座座拱形石桥，两岸种着柳树。入夜后灯笼亮起来，街上的声音就是木屐敲在石板上的响声。比起某一处外汤，人们记得更清楚的往往是这一段散步。
七扇门，一座水做的镇子
旅馆信封里那张通票能打开所有外汤，而今天的乐趣在于，它们各不相同，谁也替代不了谁。每一家创建于不同的世纪，是不同的建筑，连每周的休息日都各不相同。最后这一点，对你这一天的安排影响比任何推荐都大，因为哪几家开门，取决于你恰好站在这里的是星期几。眼下还有两家在整修中停业，所以有名的七汤目前是五汤。这一排从头走到尾，短到只要一杯咖啡的工夫，所以大家常常在午饭前就泡了三家。
- 早饭前属于本地人的时段早开的外汤在一天最开始时最安静，那时和你共用一池水的，多半是住在这里的人，而不是来度假的人。到了夏天，这更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泡汤时段。
- 上午上山去温泉寺在通票出现之前很久，人们要爬上温泉寺，向据说开创了这些温泉的僧人道谢，然后领到一把长柄木勺，那就是允许你入浴的凭证。不想爬坡的话，有空中缆车可以上去；这一段绕路很短，却足以悄悄改变你下午其余的安排。
- 下午沿着这一排慢慢泡哪家开着就进哪家，街道把它们排成什么顺序就按什么顺序来。它们的水温差别比游客想象的大，而其中一家最后会成为你的偏爱，理由却很难向别人解释清楚。
- 晚上螃蟹、牛肉，或者两样都要城崎一边是日本海，一边是养但马牛的乡野，在这里的旅馆吃晚饭是件被认真对待的事。寒冷的月份里，不少日本客人当初订房，图的就是螃蟹。
向西的漫长一天，收尾于一间很小的澡堂
这一天说实话就是长。从城崎南下回新大阪，坐新干线到小仓，再换特急 Sonic 沿海岸进别府，一天里的大半就这么过去了。这段距离换来的，是脚下的土地真的换了。你跨到了另一套火山系统上，进入了全日本温泉源泉最多、而且遥遥领先第二名的那个县，抵达不到一小时你就能感觉出来。你在这里的第一场汤，多半是住宅区拐角上一间贴着瓷砖的小屋子，价钱差不多等于自动售货机里一罐咖啡，屋里有三个刚下班直接过来的人。
- 上午离开城崎搭特急南下回新大阪。前一天就订好票；上午的班次会坐满，而今天这一天没有多少回旋余地。
- 中午先新干线，再换 Sonic一路向西坐到小仓，再换上 Sonic；它沿着海岸的弯道倾斜着车身，是一列很适合在疲惫时搭乘的车。
- 傍晚前在蒸汽里抵达快到别府时，白色的汽柱开始从房子之间的山坡上升起来。看看车厢里：你周围没有一个人抬头去看它们。
- 晚上别人家的浴室找一家最近的街坊澡堂进去。当地的温泉团体把礼节都写了下来，我一再想起的是其中一句提醒：别把自己当成顾客，在公共澡堂里，你是到别人家的浴室做客。进池子之前先好好把身体洗干净；要是水对你来说太烫，在伸手去开冷水之前先出声说一句，因为悄悄兑冷水，会把别人特地来泡的那样东西冲淡掉。被容忍和被欢迎之间的差别，大半就在这一句话里。
水从哪里来
别府最有名的景点叫做地狱，有一点值得直说：它们就是源泉本身，围起来供人观看，而不是拿来泡的。有些颜色看上去不太真实，七处地狱中有四处因景观价值获得国家指定。围绕着它们，铁轮街区在蒸汽里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蔬菜放在共用的蒸笼里靠地气蒸熟，排水沟在吐气，人们走去澡堂的样子，就像别处的人走去寄信一样平常。在这座镇子上，一整周养成的留心终于有了回报，因为这里的水一条街一个样。
- 上午铁轮的地狱七处里有五处离得够近，走路就能串起来，一张联票两天内可以看完全部。钴蓝、灰、泥色，每一处都在猛烈冒气。哪一处是哪一处，别府温泉指南里写得清楚。
- 接近中午把蒸汽当厨房铁轮用地气做饭。鸡蛋、红薯、整篮子的蔬菜，架在地上的一个洞口上盖起来。蒸好之后，尝得到一点点那水的味道。
- 下午剩下的两处地狱，或是那座老木造澡堂剩下的两处地狱要再坐一段巴士，沿海岸往前。如果你更想留在镇上，车站附近那座老木造澡堂里一个淋浴喷头都没有：你坐在地上，把木盆盛满，往自己身上浇，就像自来水到来之前大家做的那样。那里的水很好。
- 晚上最后一张成分表最后一场汤，我还是会挑小的。街坊里的一间屋子，柜台上放着当地温泉巡礼的印章，窗外什么景色也没有。读一遍那张表，泡进去，然后你会发现，脚还没碰到水，你就已经知道它会是什么感觉了。
如果多出一天
+1天多出第七天的话，我会把它给九州。由布院就在别府翻过一座山的地方，走的又是另一条路：这是一座适合步行的小镇，有画廊、手工艺店和一个小湖，比它冒着蒸汽的邻居更柔和、也更经过打理，这里也有一份由布院指南。再往内陆走，黑川把汤池散布在一条林间山谷里，日本的温泉爱好者被问到最喜欢哪里时，最常说出的就是这个名字。
如果多出来的那天在前面，箱根很容易就能吸收掉，光是几家美术馆就够填满泡汤之间的一天。从城崎出发，出石是一座荞麦面店林立的小城下町，车程不远，正好把第三天的上午变成从容的半日游。
如果少了一天
−1天六天，对很多行程来说都不容易挤出来。如果你的也是这样，那就只取其中一个两晚的段落，把另外两个留给下一次。这完全不必看作是妥协；换成我自己用这一页，也会这么做。
箱根适合行程以东京为轴，而你希望在同样的两天里装进一座山、一片湖、一条空中缆车和一场汤。它是三者中最好抵达的，也有着比人少的温泉镇更贵的名声，只为泡汤而来的旅人有时确实会有这种感受。
城崎适合你希望镇子本身就是体验，穿着浴衣在各家外汤之间走来走去，而不是安顿在某一处。它也是纹身不会让任何一扇门关上的镇子，对有些旅人来说，光这一点就足以下决定。
别府适合你想看到最丰沛、也最日常的温泉水，而且比起精心设计过的汤池，后街上一间朴素的街坊澡堂更合你的意。
无论你选哪一段，读成分表的习惯都会跟着你走。到了我们这里没提过的任何一座温泉镇，它一样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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