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府温泉——大地就在你脚下沸腾的小城

它的含义

在一个寒冷的清晨走进别府，你会看到整座小城都在"呼吸"。蒸汽从路面的格栅里升起，从房屋之间的缝隙里升起，从某户人家晾衣绳后面的一根管子里升起，从屋顶上方的山坡上升起——一缕缕纤细的白色气柱，同时从城里的四面八方腾向天空。对一个旅人来说，这是值得拍一张照片的景象。而对住在这里的人来说，这不过是清晨本来的样子。别府脚下的大地是滚烫的，它从未有一刻停止过把这份热量释放出来。

早在这里成为一处目的地之前，人们对它是避而远之的。在如今叫作Kannawa（铁轮）和Kamegawa（龟川）的地方，沸腾的热水、灼人的泥浆和轰鸣的蒸汽从地底喷涌而出——据说,这些是人们无法靠近、也学会了远远避开的地方。这一带最古老的记录《丰后风土记》（Bungo Fudoki）写于一千三百多年前，那时就已经记下了这些温泉。而对其中最凶猛的那几处，人们给了它们一个名字，把所有这份"敬而远之"凝缩进了一个词里。他们把它们叫作jigoku（地狱）。

这个词就是理解整座小城的钥匙。日本的温泉故事，通常被讲成一个关于享受的故事——浸入温暖的泉水里，让一天的疲惫慢慢消散。别府却先讲了更古老的那一半：在舒适到来之前，先有的是敬畏。这里有些泉水实在太烫了，根本无法入浴，温度逼近沸点；而一样你没法踏进去的东西，你只能先去看它、敬它，然后才谈得上对它做别的事。

而这样的泉水，多得惊人。根据日本环境省一项截至2025年3月的调查，大分县拥有的温泉源数量——约5,094处——以及涌出的热水量，都居全国之首，超过任何一个其他县。而位于其核心的别府市，单单一座城就占了其中大约2,831处温泉源。站在这座城的任何一个角落，热水都在你脚下流动着、滚烫着。别府人是怎么对待这一切的——热量太多，又太过凶猛，没法只是拿来泡个澡——这正是这地方安静的故事所在。他们学会了去看它、去怕它，然后又把它派上了用场：用它来做饭，用它来温热砂土、身体和家。在别府，温泉不是一件你要远道而来才能享受的奢侈。它就是你赖以生活的这片土地。

身临其境时的体验

第一步：抵达一座冒着蒸汽的小城

你可以坐飞机、乘火车，或是走公路来到别府，而无论哪一种方式，结尾都是一样的：蒸汽。日豊本线的列车沿着九州东海岸一路开到别府站；从博多发车的特急列车，则穿过群山、贴着海岸线转过来。无论你怎么来，当这座小城在你眼前铺展开来的那一刻，你都会注意到北边的山坡正在"吐气"——柔软、连绵的烟羽从房屋之间袅袅升起，仿佛整面山坡都在轻轻地咕嘟咕嘟煮着。

你最想看的那些景致，大多不在车站附近，而在山上——在蒸汽最浓的Kannawa（铁轮）地区。一趟当地巴士大约二十分钟就能把你送上去，而这段车程，正是别府给你上的第一课。蒸汽并不会乖乖地只聚在某一个游客景点里。它从路边冒出来，从一片菜园后面冒出来，从两辆停着的车之间冒出来，从十字路口的一个下水道口冒出来。你会渐渐明白，你并不是抵达了一处景点。你是抵达了一座恰好建在景点之上的小城。

在这里，慢下来会很有帮助。在许多温泉小镇里，蒸汽是被藏起来的东西，被静悄悄地用管道引到澡堂去。而在铁轮，蒸汽本身就是空气。当地人提着一网兜的鸡蛋和蔬菜，朝着公共蒸汽口走去，那样子，就像别处的人拎着食材走向厨房一样自然。看上几分钟，这座城就不再显得奇怪，而开始显得——很简单——很忙碌：一个正过着寻常日子的地方，只不过它的炉灶有一整座山那么大。

第二步：只看不泡的地狱

这是大多数人来别府要看的东西，也是大多数人到达之前最容易误会的东西。所谓jigoku meguri（地狱巡游，即观赏温泉），要逛的是散布在铁轮和龟川一带的七处温泉，而你一处都泡不进去。它们实在太烫了；泉水的温度接近沸点。你走上前，看一看，然后退后一步。在浸泡热水浸泡了几百年之后，日本人竟然围绕着一片你不被允许触碰的水，建起了一整条观光路线——而这份矛盾，恰恰正是它的精髓所在。

（给容易搞混的朋友一个提醒：这些跟长野那群著名的雪猴可不是一回事，虽然雪猴所在的那条山谷也叫Jigokudani（地狱谷）。在别府，这里没有任何动物泡澡。这里的jigoku（地狱），指的就是这些沸腾的温泉本身。）

七处地狱里，每一处都有它自己的性格。Umi Jigoku（海地狱）是一片宽阔的泉池，呈现出惊人的钴蓝色，水温接近98°C，那颜色是泉水中溶解的铁析出来的。Chinoike Jigoku（血池地狱）则是一池通红——灼热的黏土被底下的矿物染成了红色——它也是七处地狱里最古老的一处，在那部千年古籍里就被记作aka-yu（赤汤），也就是"红色的泉"。Tatsumaki Jigoku（龙卷地狱）是一处间歇喷发的喷泉，喷发的力道之大，人们不得不在它上方架起一块石顶，免得热水喷得太高、飞得太远。七处之中有四处——海地狱、血池地狱、龙卷地狱，以及淡蓝色的Shiraike（白池地狱）——在2009年被指定为"国家名胜"，正是因为大地在这里凭它自己之力造出了这般奇异的色彩与形态。

你不必把七处都看遍，而且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都看。一张联票会诱使你把它们当成一份清单来对待——在巴士开走之前要集齐的七个印章——许多游客也正是这么做的，事后却又懊悔自己没在某一处多待一会儿。如果真正打动你的，是"大地在沸腾"这个赤裸裸的事实，那么那些天然的泉池——蓝的、红的、喷涌着蒸汽的——就是这个事实喊得最响亮的地方。在寒冷的空气里站在Umi Jigoku（海地狱）的栏杆旁，看着一柱蒸汽从烫得足以煮熟食物的水面上升腾而起，你就不只是在"集一处景点"了。你正站在大地本身翻滚着沸腾的地方——正如当年那些人所做的那样，他们最终断定，唯一诚实的名字，就是"地狱"。

第三步：当蒸汽变成晚餐

正是在这里，别府把它那个可怕的词，变成了一个寻常的词。在铁轮走上一小段路，你就会来到一些小作坊，当年让这些温泉得了名的那同一股蒸汽，正在这里做饭。在Jigoku Mushi Kobo（地狱蒸工房，即"地狱蒸"厨房），你买来鸡蛋、蔬菜、海鲜或肉，把它们放进一个篮子，再放进地板上的一个石制蒸汽口里。一股接近100°C的天然蒸汽，便会绕着食材腾起。你盖上盖子，等上一会儿，几分钟后，就能端出一顿由这颗星球亲手煮出来的饭。

这种烹饪方式已有几百年历史，从来就不是为了游客才发明的。七处地狱之一的Kamado Jigoku（灶地狱）这个名字，据说就来自从前——当地一座神社办祭典时，供奉的米饭就是在这里的蒸汽口上蒸熟的。蒸汽浴、街角摊位上卖的煮鸡蛋、在邻居的篮子里慢慢变软的蔬菜：在铁轮，这片沸腾的大地不是一处要被围起来的奇观。它就是厨房。

想看看这种生活到底走到了多远，就爬上这片地区上方的Yukemuri Observatory（汤烟瞭望台，yukemuri即蒸汽、汤烟），尤其是在周末傍晚时分，那时升起的蒸汽会被下方的光照亮。从那上面看去，这些烟羽并不是从几处著名的泉池里冒出来的。它们是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从澡堂里，从厨房里，从烘干矿物结晶的作坊里，从一户户人家里。这景象之震撼，使得别府的这片"蒸汽景观"在2012年被选为日本的"重要文化景观"——这是这个国家少有的几次，它所保护的不是一座建筑、也不是一座庭园，而是一整座小城与大地共处的方式。在那里站得久一些，一个问题往往会自己浮上来：在大多数地方，人们把城镇建在好用的土地"附近"，而把危险的那片地远远地推开。可别府人，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的生活，直接建在那片他们曾经称之为"地狱"的大地之上呢？

第四步：埋进温暖的砂土里

别府对它的热量还有最后一种用法，而这一种是最温柔的。在老城区附近，立着一座Takegawara Onsen（竹瓦温泉），这座公共澡堂最早开业于1879年，它那气派的木制大屋顶，已成为这座城的象征。走进去，越过那些普通的浴池，就是sunayu（砂浴/砂汤）了。你换上一件轻薄的棉布yukata（浴衣），在一道浅浅的沟里躺下，工作人员便会用温热的、由温泉加热过的砂土把你盖起来，盖到只剩脑袋露在外面。那份重量稳稳地压在你的胸口和双腿上；热量从下方往上透、从上方往下渗；接下来的大约十五分钟里，你真的什么都不必做，只需静静躺着，呼吸。大多数人会先惊讶于它压上来有多沉，接着又惊讶于自己竟这么快就不再在意了。

别担心会做错什么——而且要知道，要是你心里没底，你绝不是一个人。头一回尝试砂浴的日本游客，对于该穿什么、会是什么感觉，同样心里没底；浴衣是给你备好的，你就那么穿着，工作人员会准确地告诉你该躺在哪儿。这份温柔的不确定，同样适用于城里其他等着你的那些泡汤浴池。如果你曾好奇，在日本的浴池里，大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一遍遍的冲洗、那条小毛巾、那些没人说出口的礼节——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弄懂的安静世界。如果你身上有纹身，别府往往比许多地方都更宽松一些，不过这仍然因澡堂而异，所以值得先了解在日本，纹身与温泉是怎么相处的，并在门口先问一声。

留下来过一夜，你会得到一份当天往返的游客错过的回报——那才是别府最深的那一面。在Beppu Hatto（别府八汤，这座城由八个历史悠久的温泉区组成，铁轮便是其中之一）里随便挑一处落脚，逛完地狱、做完砂浴之后，你终于可以做那件最简单不过的事了：把自己沉进别府引以为名的那泉水里——一份已经被晾到适合人体温度的水。许多旅人会住进ryokan（旅馆），在那里，那份迎接你的待客之道本身，就是这一夜的一部分，而它也遵循着一套属于它自己、值得了解的安静讲究。

第五步：一座建在沸水之上的小城

第二天一大早动身，赶在巴士挤满之前，再一次穿过铁轮往山上走一走。空气最冷的时候，蒸汽是最美的——更浓、更白，缓缓地拧成一股股绳子般升起，你可以用眼睛跟着它，从脚边的一个下水道口，一路追到山坡之上。这一段，没有任何检票口。这就只是这座小城，在醒来，在做着它每一个清晨都在做的事——做了多久，久到没有人记得清。

到这时，那份陌生感已经褪去了，剩下的，是整座城都在悄悄追问的那个问题。在别的任何地方，人们都把一片沸腾、冒汽、灼人的土地，当成应该围起来、应该害怕的东西。别府人也曾害怕它——他们管它叫"地狱"，然后远远避开。可后来，他们慢慢地，搬了进去。他们用它煮鸡蛋，用它的砂土温热自己老去的筋骨，在硫磺的气味和蒸汽逃逸的声响里把孩子拉扯长大，把他们所知道的最危险的那片土地，变成了他们所拥有的最寻常的家。你不必把七处地狱都看遍，也能读懂别府。只要在一个寒冷的清晨穿过那片蒸汽一次，你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全部：一座小城，看着脚下沸腾的大地，决定不再永远地害怕它，然后，在这份热量之上，过起了日子。

须知

怎么去： 别府位于九州东海岸的大分县，铁路交通很方便。从博多（福冈）出发，JR特急Sonic（音速号）大约两小时二十分钟即可到达别府站；提前在网上购票，价格往往比当天买便宜得多。高速巴士（Toyonokuni〔丰之国〕线路）从福冈市中心开往别府北浜，用时差不多，却更省钱。如果坐飞机，要注意大分机场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并不在城里——机场巴士大约50分钟到达别府市中心。关于火车、周游券和换乘的整体情况，可参看如何在日本境内出行。

怎么去看蒸汽和地狱： 你大老远来要看的东西，大多在山上的Kannawa（铁轮），而不在车站周边。从别府站西侧出发的当地巴士，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铁轮和海地狱一带。一张My Beppu Free一日巴士券涵盖了市内主要路线（包括地狱所在的那片区域），通常比单独买两三趟车票还要便宜。如果你完全不想自己折腾巴士，从别府站还有专门的"地狱巡游"观光巴士发车，含入场票，只是价格明显要贵一些。

地狱（地狱巡游 jigoku meguri）： 一张联票可以让你进遍七处地狱，连续两天有效；不需要提前在网上买任何东西——任意一处地狱的售票窗口当场就卖。地狱一般全年开放，时间为8:00–17:00。其中五处（海地狱、白池、鬼石坊主、鬼山、灶地狱）在铁轮一带彼此步行可达；剩下的两处（血池和龙卷）在几公里之外的Kamegawa（龟川），坐一小段巴士或出租车即可前往。靠步行加巴士把七处都看完，差不多要花掉大半个上午加中午。

蒸自己的食物： 在铁轮的Jigoku Mushi Kobo（地狱蒸工房），你可以租一个蒸汽口（最基础的一锅，头十五分钟收一笔小额费用），现场买食材，也可以自带。先到先得，不接受预约，一般从上午晚些时候开到傍晚，每月有一个周三休息。附近还有免费的公共足汤和一处蒸脚的地方。

砂浴： 老城区的Takegawara Onsen（竹瓦温泉）提供室内砂浴（sunayu，砂汤），收费不高，并备有浴衣；它不接受预约，所以你只要在柜台登记一下即可，而且一次只能埋下少数几个人——临近开门时间到达，可以避开最长的排队。另有一处沙滩砂浴在海岸边的龟川营业；当前的营业时间和运营情况，请查看其官方页面。附近的Kannawa Mushiyu（铁轮蒸汤）又是另一番体验——躺在一床药草之上接受蒸汽熏蒸，据说这一习俗可追溯到1276年。

看蒸汽的景： 铁轮上方的Yukemuri Observatory（汤烟瞭望台）免费开放，白天和傍晚都开；在周末和节假日的夜晚，升腾的蒸汽会被打上灯光。它坐落在一片居民区里，所以是个需要把声音放低的地方。在寒冷晴朗的清晨和傍晚，那些烟羽看起来最为壮观。

什么时候去、待多久： 别府是一座一年四季都好去的小城，不过蒸汽在空气寒冷时最美，所以从秋天到初春，早早出门会得到最好的回报。地狱巡游加上一顿蒸汽料理，正好填满轻松的大半天；而留下来过一夜，才能让你做成温泉最终为之而生的那件事——真正泡进水里，在别府八汤的某一个温泉区，并赶上拂晓和夜幕之后的蒸汽。当天往返也行得通，只是它会把别府最安静、最温暖的那一面，留在了身后。

Last verified: 2026-06

官方网站： beppu-jigoku.com（地狱）、beppu-tourism.com（别府旅游），以及 city.beppu.oita.jp（市营设施与开放时间）

万一事情不如预期

你是来泡地狱的。 很多人都是这样，而这也是别府最常见的一个意外：七处地狱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泡的——水温接近沸点。你什么也没损失。这座城里到处都是被晾到舒适温度的普通温泉，蒸汽厨房旁边还有免费的足汤，而地狱真正提供的那种体验——站在一片沸腾大地的边缘——恰恰是只有不下水，你才能拥有的。

你觉得地狱有点游客味儿。 有些温泉被打扮上了庭园、礼品店和展览，未必都合你的口味。如果你想要的是这地方那份纯粹的力量，就多往天然的泉池那边走——钴蓝的、血红的、喷涌着蒸汽的——其余的扫一眼就好。也别忘了，地狱是别府的招牌，而不是它的内核。真正的别府，是从山坡上飘起的蒸汽，是在公共蒸汽口里煮着的鸡蛋，而穿行其间，分文不花。

砂浴排了很长的队。 一次只能埋下寥寥几个人，所以高峰时段很快就会排起来。临近开门时间到达，是最简单的办法；如果队还是很长，附近温暖的泡汤浴池和蒸汽厨房，都是打发这段时间的好去处，而且这之后，砂浴会让你觉得更舒服。

硫磺味很重。 它会随着地点和风向时浓时淡，而这也正是这地方得名的原因之一。大多数游客几分钟之内就不再注意到它了。如果某一处温泉实在受不了，城上方那处露天的蒸汽观景台，全是新鲜空气和开阔的距离。

你有纹身，不确定哪里能泡。 别府在这件事上有"比许多温泉小镇都更宽松"的名声，不过这仍然因澡堂而异，所以在入口处快速问一句，就能省去任何尴尬。关于在日本，纹身与温泉是怎么相处的，我们另有专门的介绍，其中也包括那些几乎到哪儿都行得通的简单办法。

你其实是来找雪猴的。 那是完全另一个地方了——会泡温泉的那群野生猴子，在东北方很远处、长野群山之中的Jigokudani（地狱谷）。别府的jigoku（地狱）指的是这些沸腾的温泉本身，没有任何动物在里面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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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 Beppu Jigoku Association — Official (Japanese) — The seven hells and their characteristics, the origin of the name jigoku (kept as a told tradition), the four hells designated National Places of Scenic Beauty (2009), combined ticket, hours (8:00–17:00, year-round), and the Kannawa/Kamegawa split
• Beppu Jigoku Association — Admission (Japanese) — Combined-ticket pricing and two-day validity, sold at any of the hells
• Beppu City Official — Beppu Hatto Guide (Japanese) — Definition of the eight Beppu Hatto hot-spring districts and their official names
• Beppu City Official — The Yukemuri (Steam) Cultural Landscape (Japanese) — "Beppu no Yukemuri / Onsen-chi" selected as an Important Cultural Landscape (2012-09-19); steam used for cooking and mineral production
• Beppu City Official — Jigoku Mushi Kobo Kannawa (Japanese) — Steam-cooking workshop: vent rental fees, ingredients, first-come (no reservation), hours, monthly closure
• Beppu City Official — Takegawara Onsen (Japanese) — Historic bathhouse (1879), indoor sand bath fee and hours, no reservations, small capacity
• Beppu City Official — Kannawa Mushiyu (Japanese) — Herbal steam bath said to date to 1276, fee and yukata rental, seasonal hours
• Beppu Tourism (Beppu City Tourism Association) — Official — Model courses, the Yukemuri Observatory, the beach sand bath (SHONINPARK Sand SPA), seasonal framing and English-facing descriptions
• Ministry of the Environment — Hot Spring Use Survey (Japanese) — National figures: Oita Prefecture first in source count (~5,094) and discharge volume (current as of March 2025)
• JNTO — Beppu Onsen (English) — Beppu Hatto as a group of eight hot-spring towns; standard English terms (the hells of Beppu, jigoku meguri, sand bath, steam) and visitor-facing overview

Image credits: Umi Jigoku / Sea Hell (hero) — CC0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Chinoike Jigoku / Blood Pond Hell — photo by 663highland, CC BY 2.5, via Wikimedia Commons. Kannawa steam townscape — photo by Hisagi,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Takegawara Onsen — photo by 大分帰省中,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