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崎温泉值得去吗？游客，以及在他们身边泡汤的人，真实的说法

从京都或大阪坐直达特急，大约两个半到三个小时就能到城崎，而所有的犹豫，几乎都是在那段安静的铁路上开始滋生的。它是一座位于风景线尽头的小小温泉町，人们带到那里的真正问题，其实很少是这座町美不美。几乎所有人都同意，它很美。真正的问题是，一座以泡汤为中心建起来的町，值不值得在一趟短途旅行里花掉整整一晚；如果值得，那又是住一晚，还是两晚。

那些爱上城崎的人，而且这样的人非常多，几乎从不谈论某一次难忘的泡汤。他们谈论的是一个夜晚。你随便住进町里的哪家旅馆，你的住宿都附带一张能泡遍全部七处公共外汤的通行证。你换上浴衣，趿上一双木屐，在灯笼次第点亮时，沿着杨柳夹岸的运河，从一处小汤屋走到下一处。正是那个夜晚，成了人们回家后念念不忘的东西，而这恰恰是当天往返的一日游卖不给你的。为它而来，早点到、好让自己真正拥有它，大部分的犹豫也就随之泡开、散去了。

到底值不值？（用游客自己的话说）

我们收集了真正去过城崎的国际游客的声音，问了他们一个意思大致相同的问题：这趟远行值得吗？ 按每种看法在其他读者心中引起的共鸣强弱加权，结果如下。

绿色那条很长，但这份暖意的形状，比它的长度更值得留意。人们很少只说城崎令人愉快就打住。他们往往把它排在自己整趟旅行所围绕的那些大城市之上。一位行程排得满满的游客说它*“大概是整趟旅行里我最喜欢的记忆”，还补了一句“比起大阪，我会选城崎”。另一位，在一个题为该不该跳过城崎的帖子里，把“一路泡汤、中途还停下来喝几杯啤酒”形容为“我历次旅行中比较难忘的事情之一”。第三位回家时只留下一个遗憾：“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住上两晚。”*

现在，把那两条较短的条形放在一起看，因为真正的问题就藏在这里。处在中间 19% 的人，几乎从不是在犹豫这座町好不好。他们是在拿捏住几晚、以及这段小小的绕行合不合适。“在城崎住一晚很值，但住两晚就多余了，”有人这样写。而那 12% 感到失望的人，除去极个别例外，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只是语气更尖锐些：他们不过是订得太多了。“我个人觉得，除非把它当作据点，否则不值得住两晚，”一位说，他觉得“泡了两三处之后就泡够了”。说得最直白的一位，把这笔账算给你听：*“它有那么棒吗，棒到值得在你 240 小时的行程里，花掉（至少）6 小时的车程？也许并不。”*把那条红色仔细读下去，你会发现，它真正说的其实是你行程的形状。

在你身边泡汤的人，又是怎么想的

大多数攻略只看到外国人的帖子就停下了。而日本的评价者，用他们自己的话，写着同一座町，语气却更温暖几分，也悄悄替外国帖子还在争论的那场争辩，给出了定论。

日本的评价者几乎从不问城崎值不值得。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把它称作*“那种让你想一去再去的地方”，今年带朋友、明年带家人，为冬天的螃蟹而来，临走时又约好樱花飘落时节再回来。而位于他们绿色条中心的那个夜晚，恰恰就是外国游客所珍视的那一个。“穿着浴衣和木屐，在城崎里走去泡那七处汤，”一位写道，“对爱温泉的人来说，是最美好的事。”*

他们那条中立地带，也就是 23%，是由和外国那条完全不同的材料造成的。外国人的中间条争论的是要不要来，而日本人的中间条，讨论的从头到尾都只是怎么做才对。这些汤是轮着来的：每一处每周休一天，其中两处下午三点才开门，所以在任何一天，你都没法把七处全泡遍。*“我只泡进了其中三处，挺可惜的，”一位没查过时间表的游客写道。另一位得出了整座町仿佛都烂熟于心的那个结论：“下次我想在下午三点左右到，这样就能不慌不忙地享受泡汤了。”*那条带子的其余部分，是同样务实的操心：假日下午会停满的停车场、早早打烊的店铺、至今仍只收现金的伴手礼柜台。这些都没有在怀疑这座町。这些全是把那个夜晚过好的说明书。

两种犹豫，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把两条温度计并排放在一起，它们简直就是一对双生子：大约三分之二珍视它，约五分之一在权衡着什么，将近十分之一带着一点凉意离开。但两条中间的带子，是用相反的材料做成的，而这正是这一页上最有用的东西。外国游客站在町外，问一个泡汤的夜晚值不值得那段车程。日本的评价者，压根不会想到去问这个，却在整篇评价里，从头到尾都在回答它：下午过半之前就到，留意哪些汤开着，让那场穿着浴衣、灯笼照路的散步，成为这一夜的主角。一方争论着要不要。另一方，本无此意，却把怎么做递到了你手上。而这个怎么做，到头来就是全部的答案，因为摆在你面前的东西，从来都比一次泡汤更大：那是一个只有住下来、早点到、慢到足以把它接住，才能拥有的夜晚。

就连那两条小小的红色，大多也指向了町以外的地方。少数几位外国游客不喜欢在狭窄的运河街道里被挤过来的车流，这是个实实在在的抱怨，日本评价者也附和着提醒你，在散步和拍照时留神车辆。一位在温泉町辗转了十八年的长期住客，只是简单地*“把城崎排在了最末”，这更多反映的是一位老泡汤客个人的偏好，而不是关于这座町本身的什么。在日本一侧，那些诚实的失望是：某处汤太烫，泡不久；一处招牌汤屋“很让人失望”*，只因它恰巧在那个不巧的工作日休息；某条商店街的服务有些生硬。把它们全摊开来看，规律一目了然：几乎没有一个去过的人，希望自己当初别去。他们希望的，是把时机挑得更好些。

我们希望你会留意的事

整座町就是你的汤屋，而且住宿就附带它。 住进随便哪家旅馆，你就会拿到一张能泡遍全部七处公共汤的通行证，一个只需在每道门口扫一下的条码。它们环绕着这座小町，从车站旁的里汤，一直到缆车附近的鸿汤，而*“每一处汤都有它自己独特的性格”*。这就是为什么人们穿着浴衣在街上流连，而不是待在旅馆里：这座町本身就是一处共享的汤，而在一道道门之间行走，本身就占了来这里一半的理由。

夜晚才是真正的头条。 天黑之后，运河两岸都点起了灯，而留在人们心里的那个声音，是脚步声。一位游客觉得*“听着人们趿着木屐去泡温泉，气氛好得难以言喻”。一位日本评价者把同一幕说得更朴素：入夜后的町“亮起了灯，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很美的氛围”*。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是一场三十分钟的散步，而就在那半小时里，趿着借来的木屐，这座町做成了白天的照片始终做不到的事。

冬天带来螃蟹。 大约从十一月到三月，这一带会有雪蟹上岸，把一趟泡汤之旅变成一场盛宴。*“我到现在还会想起那顿晚饭，”*一位游客说起松叶蟹时写道，而日本的评价里，也满是同样幸福的丰盛：一盘盘水煮、炭烤、生食的螃蟹，多年之后仍被人记着。

给缆车留出一个小时。 在町的上方，大师山上有温泉寺，还有一处观景台，越过屋顶望向日本海。你可以坐缆车上去，也可以徒步爬上去，大约一个小时，正如一位游客记得的那样，穿过一片*“长满青苔的绿色森林”，“很美”*。

把这个夜晚过好

• 订下这一晚。别当天往返。 正如一位老到的声音所建议的，从京都出发，它*“不是一个适合当天往返的目的地”，所以“订一晚，选那里的一家旅馆”*。通行证、浴衣，还有那个夜晚，只有在你住下来时才存在，而住下来，正是全部的意义所在。
• 下午过半之前就到。 因为这些汤按轮值日休息，其中两处又要下午三点才开，早点到，才能把一次匆忙的停留，变成一个从容不迫的完整夜晚。当地人正是围绕着这一点来安排他们的一天。
• 通常住一晚就对了；只有当你真的爱泡汤时，才住两晚。 那些失望的声音，出错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让行程去匹配你自己对泡汤的胃口，第二晚就会是一份礼物，而不是一段勉强。
• 穿这座町穿的衣服。 你的旅馆会提供浴衣和木屐，冬天还会在外面加一件夹棉的羽织。若是下雪，向店家借一双靴子来对付脚下的融雪水，这是常客们相互传授的小窍门。
• 别想着把七处全部收入囊中。 任何一天都只有其中几处开着，还常有一处轮到自己那一次的翻修而歇业，所以挑那两处露天汤最好的，让在它们之间行走的这段路，成为你的成就。

替城崎打广告的那张照片，几乎总是黄昏时分的运河，灯笼在水里成双，一个浴衣的身影正跨过一座小小的石桥。它看起来像是摆拍。其实不是。那不过是这座町每个夜晚，为每一个住了下来、趿着借来的木屐走到水边的人，所做的事。你不会像掂量一座城、一处名景那样去掂量城崎。你要决定的，是自己有没有一个可以慢慢度过的夜晚可花；而如果这一页上的声音多少算个参照，那么你回家时，谈起的会是那个夜晚，就像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那样。

还在琢磨到底哪些赫赫有名的地方，真正配得上一趟短途旅行里的一席之地？不妨先从在日本，真正重要的是什么读起。而要把这七处汤、旅馆的夜晚、螃蟹和缆车完整走一遍，城崎温泉指南就在这里。

来源

• Visit Kinosaki，七处神秘外汤（官方）：七处公共外汤（里汤、地藏汤、柳汤、一之汤、御所之汤、曼陀罗汤、鸿汤）、它们各自的开放时间与轮流的工作日休息，以及那两处（曼陀罗汤、柳汤）下午三点才开门
• Visit Kinosaki，温泉通行证（梦Pa）与旅馆使用方式（官方常见问题）：住在旅馆的客人在办理入住时会获得一张免费温泉通行证（yumepa），凭条码即可进入全部七处公共汤，有效期至退房当天 13:00；当天往返的游客则购买一日通行证
• JNTO，城崎温泉（英文）：七处公共汤屋、穿浴衣散步（冬天加一件羽织）、温泉寺以及大师山缆车与观景台，还有直达特急（从京都或大阪约 2.5 至 3 小时）
• JNTO，城崎温泉的雪蟹季（英文）：由町内旅馆供应的冬季雪蟹（松叶蟹）季，大约从十一月持续到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