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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nkanjima (Hashima Island) seen from the sea, its ruined concrete apartment blocks giving it a battleship-like silhouette
日本的運作方式作者 Kei · 在日本出生長大8 分鐘閱讀

軍艦島值得去嗎?204位真實旅客怎麼說

宣傳手冊上把它包裝成「登島行程」,但外部安全標準(也就是當天測得的浪高與風速)可能讓事情不如預期。你訂了要踏上軍艦島的船票,接下來好幾天緊盯天氣預報,抵達碼頭整裝出發,卻要等到船已經貼近小島,才會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真正踏上這座島。

直接的答案是:把它當成一趟繞行搖搖欲墜的採煤島遺跡的船程,順利的話還能登島,而大多數人不論最後有沒有踏上島,回家時都很慶幸自己去了。 不論你那天的天氣配不配合,這個結論都成立。真正讓旅客感受分歧的原因,不分語言,其實跟天氣的關係比你想的要小。

值得去嗎?(國際旅客親口怎麼說)

我們在TripAdvisor與Reddit上蒐集了實際搭過軍艦島遊覽船、來自日本以外地區旅客的心聲,等於是問了一句:這趟值得嗎? 以下是他們的回答分布:

值得,慶幸自己去了
69%
要看航程狀況與是否登島而定
19%
對行程本身感到失望
12%
這些心聲的來源:搭過軍艦島遊覽船的國際旅客,取自TripAdvisor與Reddit。在75則(外國旅客)心聲中,分布如上。這是心聲的彙整,不是民調。

那紅色的12%大致可分成幾類:又冷又顛簸的航程;隔著繩索參觀、覺得意猶未盡的短暫停留;還有不少評論提到的語言隔閡。一位旅客寫道:「完全沒有會說英語的工作人員,對這麼知名的景點來說相當意外……語音導覽用的是一款老舊的App,不是所有手機都能用。」另一位旅客也提到同樣的問題:「對不會日文的人來說更是如此(英語語音導覽根本無法正常運作)……步行路線非常短,一點意思也沒有。」

面對同樣的限制,喜歡這趟行程的人選擇坦然接受,而不是跟它較勁。一位旅客對步行範圍受限的程度感到意外,寫道:「步道兩側都設有及腰的欄杆,你跟建築物之間永遠隔著大約20公尺以上的距離」,這篇評論的標題本身就說明了一切:「就算你的船無法登島,你也沒錯過什麼。」即便如此,這位旅客仍給了五星。在語言方面,有些旅客則是選對了業者:一位訂了搭配英語資料的公司的旅客寫道:「船上與島上的導覽都是日語,但他們發給我們詳細的文字稿,把這座島的採礦歷史交代得很清楚。」另一位旅客的現場導覽全程只有日語,卻意外走運:「有一位船員拿著一疊照片過來,一張張講解給我們聽,效果非常好,完全出乎意料。」

日本旅客對同一趟行程的感受

換成日本旅客這邊,同一艘船引來的抱怨大多完全不同。日本旅客在jalan上留下的遊覽船評論裡,同樣也會有不滿,但沒有一則負評提到最讓外國旅客困擾的語言隔閡或圍欄步道。

珍貴回憶:慶幸自己登了島,或至少去了一趟
93%
撇開航程或人潮不談,仍慶幸自己去了
4%
船上擁擠、導覽匆促、船員語氣不耐
3%
這些心聲的來源:日本旅客在jalan上留下的遊覽船評論。在129則(日本旅客)心聲中,依照每則引起的共鳴強度加權後,分布如上。沒有顯示共鳴數的心聲則以1計算。這是心聲的彙整,不是民調。這些評論來自已經決定要造訪的人,因此正面評價本來就會偏多。

令人意外的是,那小小的3%紅色區塊,大多其實跟沒能登島無關。有位沒登島的旅客寫道:「浪況不佳導致無法登島,但我們還是能從船上近距離看到這座島,導覽解說得也很清楚,讓我們非常滿意」,最後依然給了五星。日本旅客更常見的不滿其實來自完全不同的地方:因為臨時加入了一個旅行團而讓船上變得擁擠(「我和先生連坐在一起都沒辦法……應該優先照顧先預約的散客才對」),或是船員先是責備某位乘客在風浪中抓著安全繩,接著又責備他改抓欄杆。這裡有個值得一提的例外:一則一星評論指控船員太快就取消登島,懷疑「他們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登島」。

把兩份溫度計並排來看,兩邊大多數旅客都把取消登島歸咎於天氣,而不是業者,甚至有一則四星的日本評論標題就直接寫著「雖然沒能登島,但是」,接著描述繞島行程依然讓人感動。真正拉開兩個群體差距的,與其說是天氣本身,不如說是天氣周邊發生的事。外國旅客的不滿集中在語言隔閡,以及比照片看起來限制更嚴格的島嶼參觀範圍;日本旅客的不滿則集中在船上擁擠,以及登船之後船員對待乘客的方式。兩份資料都顯示:如果你搭的船無法靠岸,失望其實是你最不需要預期會發生的例外狀況。

從駛離的遊覽船尾流望向軍艦島,殘破的鋼筋混凝土公寓群構成這座島著名的戰艦剪影
大多數旅客實際看到的畫面:不管船有沒有靠岸,都能從船上望見這座「戰艦」剪影Photo by Sigma64 / CC BY 3.0 / Wikimedia Commons

我們希望你事先知道的事

「登島行程」與「繞島行程」其實是用同一張票賣出去的兩種不同產品。 依據外部安全標準,船隻只有在浪高不超過0.5公尺、風速低於每秒5公尺等條件都符合時,才能停靠軍艦島唯一的碼頭「海豚碼頭」。只要有一項條件不符,不管你上船時港口看起來多平靜,業者都無法讓你登島。每趟行程預設都是繞島遊覽,登島只是條件允許時額外加碼的項目,這也是為什麼同一家業者可能在同一天讓早上的班次登島成功,卻取消下午的班次。

任何人告訴你的具體登島機率,與其說是計畫,不如說是一種氛圍描述。 在我們蒐集的資料裡,旅客聽到的數字從五分之一到約五分之三都有,而且全都是輾轉聽來的說法,從來不是官方數據。同一位旅客這次被擋在外面,下次卻可能輕鬆登島:有位旅客在前兩次因天氣取消後,第三次才成功登島;另一位則是在外海正形成颱風、五家業者裡有三家直接取消班次的那天,反而順利登島。不妨把聽到的任何百分比當成當天氣氛的參考,拿來抓個感覺可以,但不夠可靠,不能拿來當成安排行程的依據。

這座島本身,比照片看起來更小、管理也更嚴格。 軍艦島(正式名稱為端島)位於長崎港外海18.5公里處,全盛時期曾住過大約5,300名居民。當時電視在日本全國家庭的普及率大約只有10%,但在軍艦島上幾乎達到100%。支撐整座島的煤礦於1974年1月關閉,短短三個月內全島就徹底無人居住。登島行程會沿著三個固定的觀景點導覽,成功登島的旅客異口同聲描述那是一條短短的圍欄步道,無法進入任何建築內部,包括著名的30號棟(1916年完工,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鋼筋混凝土高層公寓),而且沿途完全沒有遮蔭(根據旅客描述,陽傘和雨傘都不能帶,有人猜測是因為步道上團客站得很密集)。軍艦島已於2015年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屬於日本近代產業革命遺產的一部分。

軍艦島上逐漸崩塌的鋼筋混凝土公寓「30號棟」,周圍散落著瓦礫與鄰近建築倒塌的樓層
30號棟(畫面偏右):1916年完工,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鋼筋混凝土公寓,至今依然屹立Photo by Sigma64 / CC BY 3.0 / Wikimedia Commons

這樣準備,旅程會更順利愉快

  • 選業者時,把語言隔閡納入考量。 好幾位旅客特別點名Gunkanjima Concierge,因為這家業者會把行程搭配數位博物館導覽;還有人形容這家做得更徹底,提供導覽解說的詳細英文文字稿。如果選擇其他業者,就要有心理準備現場導覽多半只有日語,頂多搭配英文手冊,或是船員臨場拿照片來講解。
  • 提早預訂沒錯,但別以為提早報到到哪裡都能換到好位子。 有些業者是依預約順序安排座位,跟到場時間無關;有些則是依報到順序上船,早到就能換到更好的視野。這點因業者而異,如果你在意,訂票時就直接問清楚。
  • 不管天氣預報怎麼說,都帶上暈船藥。 兩份溫度計裡的旅客都提到,就算從岸上看起來風平浪靜的日子,航程還是可能顛簸;事先吃了藥的人都說這樣一來航程就撐得過去。
  • 帶頂帽子。 一旦登島就完全沒有遮蔭處,旅客一再建議要帶帽子;至少有一位特別提到後悔自己沒帶。
  • 心態上先把它當成繞島遊覽,登島是額外加分。 不論外國或日本旅客,只要抱著這種心態、而不是把它當成保證登島的行程,給出的評價都是最高的。
  • 就算成功登島,也別期待能走進任何一棟建築。 這趟行程的價值在於沿著固定的導覽路線,近距離站在這些遺跡旁邊。想要自由探索,是這裡最常見的遺憾之一。

以上這些都無法改變你當天實際遇到的機率,能改變的只是你買到的是哪一種行程,以及萬一真的遇上不愉快,會是哪一種:對部分外國旅客來說,是語言隔閡與被圍欄限制的視野;對少數日本旅客來說,是擁擠的船隻與態度生硬的船員;而對兩份溫度計裡的絕大多數人來說,最後留下的印象,是一座建立在海底煤礦之上、一直運作到被石油取代、礦坑關閉幾個月內就人去樓空、卻依然矗立至今的礦業城鎮。


還在思考九州行程還該排進哪些景點?不妨從真正影響你日本之旅的關鍵開始看起。

資料來源

  • 長崎市觀光聯盟,「什麼是軍艦島?世界遺產登島行程指南」:官方歷史資料(江戶時代發現煤礦、1890年由三菱收購、全盛時期人口約5,300人、家戶電視普及率幾近100%,相對於當時全國約10%的普及率、1974年1月礦坑關閉、三個月內全島撤空、2015年列入世界遺產);目前持有執照的五家遊覽船業者,各自營運一趟上午班次與一趟下午班次;登島安全標準為浪高不超過0.5公尺、風速低於每秒5公尺等條件;登島經由唯一的海豚碼頭,並沿著三個固定觀景點的導覽路線進行;30號棟為日本現存最古老的鋼筋混凝土高層公寓,1916年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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