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神宮值得一去嗎？旅人——以及東京人——對這座森林神社的真心話

你走出原宿車站，這裡是東京最喧鬧的角落之一，但不到一分鐘後，你就走在一條寬闊的碎石步道上，兩旁是高聳的樹木，一直走、一直走，朝著一座還看不見的神社前進。有些人感覺整座城市在身後悄悄退去，把這段路程稱作整趟旅程中最美好的半小時。也有少數人走到步道盡頭那座樸素的木造殿堂，環顧四周，心想：就這樣？

所以這裡先給你一個簡短的答案，而這整頁就是它的詳細版本：是的，值得——但前提是你得先了解它是什麼。明治神宮並不打算讓你眼花撩亂。那份樸素正是它的設計，而你一路走過的「不過是一片樹林」，恰恰就是重點所在：那是一整片森林，當年由人們親手搬運、種下，打造成能永遠延續下去的存在。

它值得嗎？（用造訪者自己的話來說）

我們蒐集了真正去過明治神宮的國際旅人的聲音，問他們的，其實就是那句：*這趟值得嗎？*依照每則意見在其他讀者心中引起的共鳴強度加權，他們的反應大致如下：

那條細細的紅色窄條雖然不大——卻值得細讀，因為落在裡頭的人幾乎都犯了同樣的錯。他們是抱著看戲劇性場面的期待而來的。「如果你像我當初那樣，期待看到很多酷炫的建築之類的，明治神宮可能會讓你覺得普普，」有人這麼寫——「但在那片境內漫步真的很放鬆。」另一位拿它和附近一座知名庭園相比：「稍微有點不如預期。」第三位則說：「也就那樣吧。感覺就只是身處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裡。」還有一位當地居民坦白地說：「對我來說它是條方便的捷徑，但從來沒真正讓我驚艷過。」

請注意幾乎每一則失望的共通點：那其實是期待落差，而非對這地方本身的抱怨。他們想要黃金、想要雕飾、想要一幕景——而明治神宮，刻意地，什麼都不提供。那些愛上它的旅人想要的恰恰相反，並且如願以償。「就在原宿和表參道旁邊的一片寧靜綠洲，」有人寫道。「走過熱鬧的街道，然後在神社裡重新充電。」「感覺像是一場逃離。」「它徹底改變了我們對東京的印象。」而獲得最多按讚的那則聲音，用一句話道盡了整筆帳：「如果你在東京只去一座神社，那就該是明治神宮。」

而這裡有個明確的線索，證明這關乎期待而非品質：好幾位同樣去過京都的造訪者回來後說，這裡的寧靜依然站得住腳。*「就算去過京都之後，我還是很享受明治神宮的氛圍。」甚至有人直接點出了它的設計：「明治神宮是被明確地建造成一座純粹的神道神社，所以你會看到更多未經修飾的木材和自然元素。」*他並沒有因為那樸素的木材而失望。他懂它。

東京人怎麼看它

這裡有一個多數旅遊指南從不會給你看的層面：日本造訪者與在地人，在他們自己的評論裡，對於這同一條碎石步道、同一座樸素殿堂，是怎麼說的。

看看那條紅色長條。在 111 則日本評論中，它始終停在零——沒有一個人離開時感到失望。這是這整頁上最有用的對照，而且原因並不是日本造訪者容易被取悅。是因為他們前來，求的正是這裡真正擁有的東西。他們不是來參觀一座紀念碑；他們是為了那片森林而來。*「綠意盎然到讓你完全想不到這是原宿——真的是城市裡的綠洲。」「空氣清冽而莊嚴；你可以一邊在大自然中慢慢漫步，一邊參拜。」「在酷暑難耐的那一天，我一踏進去，那些樹木立刻讓空氣變得清涼。」**「我彷彿覺得樹木之間有著精靈。」*反覆出現的那個詞，正是那些滿意的外國造訪者用過的同一個詞：逃離。

那份坦白的稜角，在它存在的地方，完全落在那道中間地帶裡——而它正是那些失望旅人所感受到的同一道稜角，只是被更溫柔地說了出來。*「以它的規模來說，竟然沒有長椅或休息的地方，所以感覺更像是一條健行路線。」「從大鳥居到正殿真的好遠！」「觀光客太多了，所以我感受不到原本想像中的那份神聖。」**「很可惜我得趕路——如果能慢慢走，我想我會更能感受到它的魅力。」*最後那句，正是理解這整個地方的安靜鑰匙：趕著走，它可能就像是一段走了很久卻沒看到什麼的路。從容地走，它就成了人們三十年來一再回訪的地方。

我們希望你曾留意到的事

那片森林才是傑作——而且它完全是人造的。 這個事實，把「不過是一片樹林」整個翻轉了過來。神宮在 1920 年奉祀明治天皇（1912 年崩御）與昭憲皇太后的神靈時，這塊土地大多是光禿禿的。於是來自日本各地的人們捐獻了約 10 萬棵樹，大約 11 萬名志工前來，親手把它們種滿了 70 公頃的土地——大約是十五座東京巨蛋（Tokyo Dome）的大小。以本多靜六（Dr. Honda Seiroku）博士為首的林學家，挑選其中的 234 個樹種時，著眼的不是它們十年後看起來如何，而是一兩百年後的模樣。他們種下的，並不是一座需要人去照料的庭園。他們是在打造一片森林，這片森林有一天會自己落下種子、自己替換倒下的樹木，無需任何園丁就能延續下去。他們稱它為永遠的森林，而神宮自此一直尊重這份初衷：不加人為干預，不增添任何東西，也不取走任何東西。所以當一位旅人聳聳肩說「感覺就只是身處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裡」時——是的。那片茂密的森林，是一份百年前的禮物，由一群明知自己永遠看不到它完成的人們親手種下。

那樸素的木材是出於敬意，而非預算不足。 明治神宮被建造成一座純粹的神道神社，而神道珍視節制：未經修飾的檜木、簡潔的線條、不施金箔。如果你剛從京都那些塗漆鍍金的寺院過來，這份低調可能會被讀成「這裡什麼都沒有」。其實恰恰相反——那是美學在發揮它的作用。（如今的殿堂本身就是一段安靜的故事：原本的建築在 1945 年的空襲中被摧毀，後來靠著全國各地的捐獻重建。不過你一路走過的那片森林，仍是 1920 年最初種下的那一片——只是如今已長大成林。）

兩個小小的驚喜，會犒賞好奇的人。 在參道附近，一面每年供奉給神宮的清酒酒樽牆，正對著一排來自勃艮第（Burgundy）的葡萄酒桶——這是對明治天皇的致意，他曾力勸日本向西方學習。而在御苑深處（需另行捐獻 ¥500），則有一口清正井，那是一道清澈的泉水，全年穩定維持在約 15°C，從未乾涸過；六月時，御苑的菖蒲田會盛開。神宮境內本身則是免費的。

把它走好——讓人歡迎的方式

以上的一切，都歸結為幾個動作，能把一場失望的造訪，變成一場珍藏的記憶。

• 趁早去——那份平靜本身就是體驗。 境內日出時開門、日落時關閉（開放時間隨季節變動）。在剛開門時、或最後一小時前來的造訪者，描述著近乎獨享的感受：*「我很幸運，幾乎整個地方都歸我一個人。真是太美妙了。」時差在這裡是你的盟友——「早早就醒了，走過去，這毫無疑問是我造訪過最有靈性的神社。」*到了上午過半，主步道就會擠滿人，而那份作為整個重點的寧靜，也會被人潮淹沒。

• 讓「走這段路」就是造訪本身，而不是造訪前的等待。 從這頭穿過樹林走到殿堂再走回來，是十分鐘的漫步——全程加起來二十到三十分鐘，除非你停下來細細逗留。別為了「看那個東西」而快步衝向神社。那條路，就是那個東西。

• 為了平靜而來，而不是為了奇觀。 如果你想要燈光、人潮和街頭小吃，那是淺草的淺草寺（Senso-ji），它同樣很棒——只是不一樣。就如一位造訪者完美地總結的：*「想要平靜，就去明治神宮。想要熱鬧的場面，就去淺草寺。」*知道自己此刻想要哪一種，就已經贏了一大半。

• 在大鳥居前微微一鞠躬。 那座巨大的檜木門，標示著日常城市與神聖空間之間的界線；許多人會在穿過之前稍作停留、輕輕鞠個躬。在殿堂前，那個動作是二拜、二拍手、一拜——而神宮本身也明白地表示，任何人都可以參拜，無論你是否信奉神道。如果這套順序對你來說很陌生，安靜地雙手合十片刻，就完全足夠了。在這裡被看見的，是你的那份心意，而不是你的技巧。

• 放低你的聲音，溫柔地使用相機。 每位造訪者前來所求的那個東西——那片寬廣而出乎意料的寂靜——是由每一個人選擇去維護它而構成的。在步道上放柔你的聲音，而當你拍攝一場婚禮隊伍、或某位正在祈禱的人時，請從一個尊重的距離拍。

所以：它值得嗎？如果你帶著對黃金與壯麗的渴望前來，你或許會聳著肩走出來，而且你不會孤單——大約每十一位旅人裡就有一位。但若你是為了另一個東西而來——一片會自我照料的百年森林、一座對你毫無要求的樸素殿堂、一處從東京最繁忙的街道走一分鐘就能抵達的深沉寧靜——那麼你就會明白，為什麼住在這裡的人們一輩子都一再回訪，卻從來不曾感到失望。

還在猶豫哪些知名景點，真正值得在短短的行程裡佔一席之地嗎？先從在日本真正重要的是什麼看起——而若想要一段一章一章、走在大鳥居底下、穿過森林步道、直到清正井的導覽，明治神宮的語音導覽就在下方。

資料來源

• 明治神宮官方——森林（英文）——這片森林是人造的，於 1920 年由 11 萬名志工跨越 70 公頃、以 234 種樹木親手種下；由本多靜六博士（1866–1952）主導；每一棵樹的挑選，都著眼於它在 100 至 200 年後的模樣；自創建以來不加人為干預，因此這些植物得以自我維持（即「永遠的森林」）。
• 明治神宮官方——關於（英文）——於 1920 年創建，以紀念明治天皇與昭憲皇太后；坐落於東京中央的 70 公頃森林；每日開放，開放時間隨季節而異。
• 明治神宮官方——參拜方式與交通（英文）——日出時開門、日落時關閉（全年隨季節變動）；神宮境內免費入場。
• 明治神宮官方——御苑（Gyoen）——這座漫步式庭園需捐獻一筆少額的 ¥500 維護費；菖蒲田於六月盛開；清正井則是園內一道清澈而恆常的泉水。
• 明治神宮官方——問答／常見問題——無論是否信奉神道，任何人都歡迎前來參拜；基本禮儀為二拜、二拍手、一拜。
• JNTO（日本國家旅遊局）——明治神宮——於 1920 年建造，以紀念明治天皇與昭憲皇太后；建築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摧毀，後來透過公開募款重建；超過 10 萬棵樹由日本各地捐獻，並由年輕志工種下；白天時段免費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