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地（還是豐洲）值得去嗎？東京魚市場如今已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你一定看過那些照片：明亮燈光下一排排冷凍鮪魚、一位穿著長靴的人搖著手鈴、狹窄的小巷裡擠滿了滋滋作響的串燒和閃著光澤的生魚片。於是你搜尋「東京魚市場值得去嗎」，把鬧鐘設在凌晨四點，懷著最好的期待出發。然後有人回來說那裡很夢幻，又有人說那不過是一條冷冰冰的玻璃走廊，第三個人說整件事就是個被哄抬價格的觀光陷阱——而你完全不知道誰說的才對。

這裡有件幾乎沒人會先告訴你的事，而它正是整篇文章的關鍵：東京已經不再有「單一」的魚市場了。那個著名的市場在 2018 年一分為二。「值得去嗎？」這個問題有兩個完全不同的答案——而幾乎所有覺得失望而歸的人，只是去錯了一半，或是早上去得太晚。 只要路線選對了，失落感大多就會煙消雲散。

值得去嗎？（旅客的親身說法）

我們收集了真正去過的國際旅客的聲音——去過豐洲、去過築地、或兩邊都去過的人——並問他們，說到底，那趟到底值不值得？ 依照每個意見在其他讀者間引起多強烈的共鳴來加權，他們的回答是這樣分布的：

那條紅色橫條比我們測量過的大多數地方都要長——超過四分之一的旅客覺得失望。但只要讀讀他們實際說了什麼，就會發現這份失望幾乎和「魚不好」毫無關係。這是一個路線問題。「兩個地方我都去過，」 一位旅客寫道，這是關於這個主題最簡潔明瞭的一句建議：「長話短說，去築地逛，但在豐洲吃。」 另一位則把差別講得再到位不過：「豐洲感覺很像你要去開一場有魚的商務會議⋯⋯築地感覺則很像你要去一個有魚的可愛街區散步。」 那些清楚知道哪一個符合自己目標的人，都很開心。不清楚的人，就不開心。正如有人總結的：「這真的取決於你為什麼想去。」

住在這裡的人怎麼想

這裡有大多數攻略都略過的一層：日本旅客和當地人，在他們自己對同樣這兩個市場的評論裡怎麼說。那是一種更就事論事的語氣——而且，耐人尋味地，也更溫和。

注意這裡的紅色橫條比較短——17%，相對於旅客的 27%。這道落差正是這整篇文章裡最有用的一點，而原因並不是當地人比較好討好。是因為他們早就知道市場在 2018 年分了家。他們抵達時就知道那個混亂的內市場和拍賣搬到了豐洲，而美食街則留在了築地——所以被打個措手不及的人少了非常多。當一位當地人真的覺得失望時，那其實和旅客抱怨的是同一件事，只是說得更直白：「建築是新的，但完全沒有氣氛，」 有人這樣評論豐洲；另一位則說，「大多是沒什麼味道的走廊和牆面——真要比喻的話，就像一間大學附設醫院。」

而最清楚的證明——這關乎你清不清楚自己是為什麼而來，而非地方好壞——來自一位日本評論者，他對同樣那個冷清的豐洲只是聳了聳肩：「如果是去觀光，那裡根本沒什麼好看的⋯⋯所以完全不有趣。話雖如此，我本來就是去吃〔我最愛的那家店〕的叉燒蛋套餐的，所以對我來說無所謂。」 同樣的建築、同樣的人潮——卻得出了完全不同的評價，因為他走進去時就清楚自己的目標。

那裡實際上有什麼——以及哪一個適合你

只要有人替你畫出地圖，這個分家其實很單純。在 2018 年 10 月，持有執照的批發交易場和那場著名的鮪魚拍賣，越過東京灣搬到了一個全新的市場，叫做豐洲。圍繞著舊市場長出來的那一片小店與餐廳街區——也就是築地場外市場，大約 400 家店——則原封不動留在了原地。兩個地方，相距二、三十分鐘。（有個陷阱：地鐵至今仍有一站叫「築地市場站」。它是以那個已經搬走的市場命名的，而它放你出站的地方是場外市場。）

要看鮪魚拍賣，就去豐洲。 這才是真正的奇觀，而且如果拍賣正是你此行的目的，那麼這趟殘酷的早起確實值得。拍賣大約在清晨 5:30 到 6:30 之間進行，將近一千條冷凍鮪魚像一根根蒼白的木頭般排開，拍賣師高聲吟唱，買家以手腕快速的揮動回應。為了這個而來的旅客都得到了回報：「就算你站在一片玻璃屏後面，可看可讚嘆的也很多⋯⋯我覺得很迷人，我們看了大概 20 分鐘。」 而看過舊築地的人給了坦白的提醒：「如果這是你第一場魚市拍賣——去吧。如果你去過築地，可能會失望。」 如果你略過拍賣，豐洲的吸引力就縮減到它的餐廳——而這些餐廳，眾人公認，都很出色：「餐廳區仍然有超高品質的壽司，所以如果你就在附近，值得一訪。」

要邊走邊吃，就去築地場外市場。 這正是大多數人想像「東京魚市場」時腦中浮現的畫面，而它依然在這裡、依然生氣勃勃：玉子燒串、炙燒鮪魚、生蠔、刀具店、茶葉與醃漬物，一條接一條小巷。「值得一訪，」 一位旅客寫道；「打算在那裡吃早餐，然後就到處走走⋯⋯我待了好幾個小時。」 它如今坦白說就是一個為旅客而設的地方，價格也反映了這一點——這一點值得誠實地聽進去：「這裡擺明是為觀光客設的，所以就跟其他觀光地一樣，你會付到觀光客的價錢。」 有些人覺得這就讓它成了個陷阱。但更多人——包括不少當地人——並不這麼認為：「那些抱怨被哄抬價格的人是誇大其詞了⋯⋯我覺得所有食物都很好、很方便。也有很多日本人在享受這個市場。」

怎麼逛才逛得好——受人歡迎的方式

以上所有的內容，都歸結為幾個簡單的動作，能把那 27% 的失望，變成 41% 那種慶幸自己有來的人。

• 挑那個能回答你的問題的市場。 想看拍賣、想要一場認真的清晨魚市體驗？去豐洲。想閒逛、嚐點小吃、沉浸在氣氛裡？去築地場外市場。兩者都想要？當地人的共識，再說一次：「去築地逛，但在豐洲吃。」 別帶著對另一個的期待去逛這一個——這單一個錯配，正是這篇文章裡大多數失望的根源。
• 早點去。在築地，這就是全部的關鍵。 來自開心旅客的建議重複到近乎單調：「就是要早點去。」 有人*「連續三天去吃早餐，趕在早上 8 點前去就避開了人潮。」* 許多店家遵循市場的作息時間，整個下午會逐漸收攤，而小巷到了上午中段就真的擠得水洩不通。一位日本評論者用溫柔的方式學到了這一課：「平日真的看起來更好玩⋯⋯大多數店家下午 2 點後就關了，所以我建議早點去。」
• 想看拍賣，你不需要中籤的好運。 豐洲從清晨 5:00 起對公眾開放，任何人都能從上層的玻璃牆走廊免費觀看拍賣——不用預約。一個更近、更低的觀景台（那裡頂部開放的玻璃讓聲音能傳進來）則僅限事先抽籤，而非先到先得。免費走廊就足以讓你感受到那份氣氛了；抽籤是額外的加分，不是必要條件。
• 在築地，那些小巷屬於正在做生意的店家——所以幾分小小的體貼能帶來很大的不同。 市場本身的指引請旅客在攤位旁、或就在攤位前吃，而不要拿著食物到處走（小巷又窄又擠），把清晨、9 點以前的時段留給專業買家，拍攝店家前先詢問，結伴人數別太多，也不要動手碰商品或殺價——價格是定好的。做到這些，你就不是一個被勉強容忍的觀光客；你是這條街很高興見到的客人。（關於為什麼邊走邊吃在這裡會給人不一樣的觀感，更多可見〔在日本邊走邊吃失禮嗎？〕(/zh-tw/articles/is-it-rude-to-eat-while-walking/)）
• 帶現金，並把對價格的期待調到合理。 許多攤位只收現金，而一路嚐下來的點點小吃會越積越多。你付的是在這座世界級美食之都裡買到的新鮮與方便——而不是撿便宜。

為什麼會有兩個市場

知道這一切都不是意外、也沒有什麼真的「失去」了，會很有幫助。舊築地曾是地球上規模最大、最忙碌、且——眾口一詞——最混亂的魚市場之一，在一個狹窄又老舊的場地裡，處理著數百萬人口城市的海鮮。把持照的批發交易搬到豐洲，是為這份工作提供了一個更大、更乾淨、有溫控、為二十一世紀打造的新家。你身後的那片玻璃不是要把你擋在外面；它的存在，是為了讓重達半噸的鮪魚能全速移動，而不會有你擋在路上。

對旅客而言感覺「冷清」的東西，對於做這份工作的人來說，不過是一個終於有了喘息空間的市場。而每個人都喜愛的那一部分——嚐小吃、逛攤子、清晨的活力——從來就不是批發交易場。那是那片街區。那片街區仍然在築地，仍然熱鬧，仍然等著你去逛。正如一位當地人所說：「批發市場搬到了豐洲，但說到場外市場，築地的場外市場還是那個正宗的。」 如今是兩個地方，各自把一件事做得很好。唯一的錯誤，就是要求其中一個去當另一個。

正在決定東京哪些著名景點，真的值得在一趟短程旅行裡佔一個位置嗎？先從〔在日本，真正重要的是什麼〕(/zh-tw/articles/what-actually-matters/)看起——而想要一段逐章帶你走過這兩個市場、從清晨 5:30 的拍賣到魚一上岸就開動的早餐的內容，豐洲與築地的語音導覽就在下方。

資料來源

• 東京都中央批發市場——豐洲（官方） — 中央批發市場與鮪魚拍賣遷往豐洲（2018 年 10 月開業）。
• 豐洲市場（官方）——清晨鮪魚拍賣觀覽 — 鮪魚拍賣於清晨 5:30–6:30 進行；一般訪客可自清晨 5:00 起入場；將近 1,000 條冷凍鮪魚；免預約的訪客觀覽走廊。
• 東京都中央批發市場——清晨鮪魚拍賣觀覽（抽籤） — 較近的觀景台採事先申請與抽籤制，而非先到先得。
• 築地場外市場商店街協同組合（官方）——築地逛法 — 訪客禮儀：9 點以前是買家優先的時段；在店內或店前吃，而非邊走邊吃；結伴人數別太多；拍照前先詢問；別碰商品；價格是定好的（不殺價）。
• GO TOKYO——築地場外市場（東京官方旅遊指南） — 批發市場遷走後，場外市場（約 400 家店）仍留在築地。
• JNTO——豐洲市場 — 豐洲市場及其公眾觀覽區概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