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晴空塔值得一去嗎？遊客其實都在跟這些地方比

問東京晴空塔值不值得去，得到的答案卻很少真的在講晴空塔本身。講的是東京鐵塔、都廳免費展望台、澀谷Sky、森大樓，或是有人用一杯飲料的價錢找到的頂樓酒吧。這座矗立在墨田區、高634公尺的塔，只是東京城裡五、六個「付費看天際線」地點之一，網路上大部分的爭論，其實是一場關於哪個景色更值回票價的試算表大戰。

把真實聲音按這個爭論分類之後，結果是這樣的。「值得」是單一最多的答案，但只是相對多數，不是壓倒性勝利；大多數後悔的聲音，都是在跟一個他們太晚才發現、更便宜甚至免費的地方比較。東京在地人自己幾乎不做這種比較。他們的抱怨只有排隊和價格，從來不是「別處風景更好」。

值得嗎？（來自遊客自己的話）

我們蒐集了真正登上東京晴空塔的國際旅客的聲音，等於是問了他們一句：「值得嗎？」依照每則意見在讀者間引起共鳴的強度加權後，結果分佈如下。

這四分之一的後悔聲音有個共通模式：幾乎從來不是因為風景本身不好，而是因為有人告訴他們，另一個地方風景一樣好，卻更便宜。「就給下次參考，」一位遊客寫道，「省下這筆錢……東京都廳大樓＝一樣好看又免費！而且沒有購物中心那種誇張人潮。」另一位遊客在同一趟旅程比較了三座塔：「晴空塔對我來說有點太擠了……如果你有時間，我會建議去Sunshine 60，個人覺得那裡最有意思。」在這群後悔的聲音裡，最常被提到的替代方案，根本不是哪一棟競爭大樓，而是一座總被冠上「免費」兩個字的塔。

寫下最完整經歷的那位遊客，排隊買票花了一小時，在塔頂只待了四十分鐘，最後用一句話總結了整個疑慮：「你去東京晴空塔，說到底更多是為了那個名氣。」對於行程緊湊的初訪東京之旅，好幾位旅客都同意，光這點就足以跳過它。但這對42%給出綠色答案的人來說並不成立。「對，我去了，超讚，」一位寫道，「如果天氣好，從晴空塔還能看到富士山（有點遠，但看得到）。」也有人做出跟懷疑派完全相反的取捨，選擇晴空塔正是因為那個高度紀錄，而不是最便宜的票價，才是重點：「就整體高度來說，晴空塔真的是自成一格，如果這點對你有吸引力的話。」還有幾位指出，這座塔跟展望台其實是兩筆不同的消費。「因為裡面的購物中心超棒、吃的看的又多，很容易就能耗掉一整天，」一位遊客寫道。另一位講得更簡單：「我覺得購物中心跟周邊區域更有意思。而且因為離淺草很近，可以排在同一天。」

東京在地人自己怎麼看這座塔

對同一個問題，東京有自己的答案，藏在外國旅遊指南很少引用的評論裡。

這裡的紅色比例比遊客那邊小，而這個落差正是這整篇文章裡最有用的一點。日本評論者幾乎不會像外國人那樣，拿免費和付費景點來做比較。一位在東京住了一輩子、卻一直沒上去過的評論者，寫下了讓自己改觀的那一刻：「在我心裡它一直只是個稍微豪華一點的東京鐵塔，但真的上去之後，展望台的視野和晴空塔街（Solamachi）的娛樂性，讓我覺得這麼高的票價是值得的。」另一位則描述自己整個「倒戈」，從老塔轉而支持新塔：「我以前一直堅持東京鐵塔才是『那個』東京地標，但現在我開始欣賞晴空塔了，它撐過了東日本大震災的搖晃。剛啟用那陣子，它給人一種不太可靠的感覺，強風就會關閉，但現在從飛機上看到它，會讓我鬆一口氣，覺得自己回到東京了。」

那一小片紅色裡裝的，其實是動線和價格的問題，而且說得又具體又實用。一位評論者發現，預約時段不代表能直接搭電梯：「我原本以為預約時間一到，就能直接搭展望電梯上去，結果實際上到了預約時間，是先排隊印票，再排一次隊等電梯。最後從預約時間算起，花了超過一小時才真的到達展望台。」另一位在黃金週登塔，強風讓下樓速度變慢，結果「光是從天望迴廊排隊回到地面就站了整整兩小時。沒地方坐，還有人不太守秩序。」天氣也占了老實話的一部分。一位已經預約好的評論者，遇到展望台外一片雲霧茫茫時，發現無法退費：「玻璃外面整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到……感覺就像花錢搭了一趟電梯。」也有幾位在地人直接點名票價：「上去之後其實也沒什麼特別能做的事。風景是很好，但票價真的偏高，去過一次就夠了。」就連正面評價裡，也有一位評論者是在訂票前得知預約「無法因身體不適或天氣因素取消」，所以刻意等到最後一刻才訂。這是同一種猶豫的在地版本，而底下真正的問題，其實是你選在哪一天的哪個時段去，以及你願意為此付出多少錢。

我們希望你會注意到的事

上面提到的那場地震，正是解釋整個「表面話與真心話落差」的唯一關鍵事實。工程在不到三年前的2008年7月動工，到了2011年3月11日，東京晴空塔仍在興建中，鋼骨結構已經超過600公尺。當天襲擊日本東北的地震，把東京也搖得夠猛，估計讓這座尚未完工的塔頂端擺動了四到六公尺。它撐過去了，沒有結構性損傷，工程隔年完工，塔身在地震後短短一週，就依原訂時程達到634公尺的完整高度。日本政府自己在那年12月公布的紀錄裡，用簡單一句話寫下結論：東京晴空塔未因地震受損。

讓它撐住的，是一項遊客登塔途中很少聽人提起的工程設計。塔的核心貫穿著一根獨立的鋼筋混凝土圓柱，直徑8公尺、高375公尺，名叫「心柱」，用的正是千年五重塔中心那根柱子的同一個原理。鋼骨塔身和混凝土柱子以不同的節奏擺動，因為兩者擺動不同步，其中一個就抵消掉另一個相當一部分的晃動，把塔身在地震和強風中的搖晃幅度減少多達一半。前面那位拿晴空塔跟東京鐵塔相比的評論者，其實正是在描述這套機制的成果，只是沒有點出它的名字。

這些事，外國遊客在拿晴空塔跟免費的都廳展望台比較時，完全不會列入考量，而這正是為什麼光比價格很難比出高下：這兩者根本是不同的消費。一個是政府機關提供的免費城市景觀，另一個則是大多數人一生中會走進去的最高建築，圍繞著上述機制打造，塔基還連著購物美食樓層，好幾位遊客都說光是那裡就值得專程跑一趟。

怎麼玩才不會後悔

上面紅色比例裡有不少原因，說穿了與其說是塔本身的問題，不如說是時機和資訊有沒有掌握好。

• 先決定你要付費上哪一層，並提前上網訂票。 只到350公尺「天望甲板」（Tembo Deck）的線上預售票，成人票價大約從¥1,800起；再加購450公尺的「天望迴廊」（Tembo Galleria），組合票大約¥3,000，旺季價格會明顯更高，單獨升級迴廊大約是¥1,400（票價會隨需求和季節浮動，訂票當天務必再確認一次）。當天在櫃檯或售票機購票，每張票會多收¥500服務費，所以提前上網訂票不只省時間，也省錢。好幾位遊客描述的「腳下直接看到地面」的玻璃地板，就在天望甲板這層，前面大部分熱情洋溢的評論說的其實都是這一層。天望迴廊的升級，就留到天氣真的晴朗、多爬那一百公尺才有意義的那天再說。
• 有預約不代表電梯能馬上搭。 一位評論者發現，自己預約的時段其實只是排隊印票的號碼，之後又花了超過一小時才真正到達展望台。不論如何都要多留一點緩衝時間，週末和假日尤其如此。
• 預約無法因天氣取消，所以晚一點訂票，會比早早鎖定某一天更划算。 已經訂好票、卻眼睜睜看著天空轉成一片霧茫茫的評論者，形容那是浪費掉的一個下午；而真正遇上晴朗傍晚的人，則說那是整趟旅程最棒的一個小時。
• 挑在華燈初上前的黃昏時段。 好幾則最動人的日本評論，都是特地算好時間，讓自己在塔頂上正好遇到夕陽落向富士山的方向，接著看著城市燈光在腳下一盞盞亮起；外國評論者也提到同樣的清朗傍晚回報。開放時間是10:00到22:00，最後入場時間21:00，所以不管是冬天下午5點前的黃昏，還是夏天接近7點的黃昏，都能安排進一趟正常的行程裡。
• 讓塔基的購物中心也發揮作用。 塔基相連的東京晴空塔街（Tokyo Solamachi）有足夠的店家和美食，搭配附近淺草寺的參拜行程，就能把原本短短的登塔行程，變成充實又不趕的一整天。
• 能配合的話，盡量挑比較清閒的時段。 新年假期在這篇文章的兩邊聲音裡，都造成了長時間的等待；黃金週則特別在日本評論裡出現同樣狀況，有時單趟就要等超過一小時。

這些都不代表免費展望台是個錯誤選擇，也不代表晴空塔是個陷阱，它們只是兩種不同的下午。選擇跳過晴空塔、改去都廳大樓的那位評論者，得到的正是他們要的東西：一片老實又免費的好風景。花錢買票、至今還能清楚描述城市燈光在腳下亮起那一刻的評論者，得到的則是另一種東西：高度、一套經過考驗的工程，還有事後可以逛逛的購物中心。兩種下午都在那裡等著你，選錯的唯一代價，不過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一張收據。

還在猶豫短短的東京行程裡，哪個景點才真的值得排進去？可以先看看在日本，真正重要的是什麼，或者看看同樣的「免費 vs 付費」問題，在澀谷十字路口和新宿——也就是大家常拿來跟晴空塔比較的那棟都廳所在地——會怎麼呈現。

資料來源

• 東京晴空塔：官方票價資訊：350公尺天望甲板線上預售票，成人票價從¥1,800起；天望甲板＋450公尺天望迴廊組合票從¥3,000起；已持有甲板票者升級迴廊為¥1,400；當天在櫃檯或售票機購票，每張票另收¥500服務費。票價會依日期與需求變動，請於訂票當天再次確認。
• 東京晴空塔：官方網站，開放時間：每日10:00至22:00，最後入場時間21:00（當天可能調整，出發前請再次確認）。
• 東京晴空塔：官方建築與工程說明，「心柱制振」系統：中心柱的規格（直徑8公尺、高375公尺），以及雙重擺動設計如何將地震和強風造成的搖晃減少多達50%。
• 日本政府《Highlighting Japan》（2011年12月刊），東京晴空塔與東日本大震災：當時仍在興建中、已超過600公尺高的塔身，在2011年3月11日估計於頂端擺動了4到6公尺，未受損傷。
• 墨田區官方FAQ：東京晴空塔：工程於2008年7月動工，2012年2月完工，2012年5月22日開幕。
• 朝日新聞（2011年3月18日）：東京晴空塔依原訂時程達到634公尺完整高度，未受地震影響：佐證塔身在地震後一週依原訂時程達到目標高度的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