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馆值得去吗？看看旅行者——还有日本本地点评者——真正怎么说

吸引你的，只是一张照片：从漆黑的山顶望下去，整座城市被收束成一只闪闪发光的沙漏。于是你把整趟北海道之行都围着函馆山上的那一个傍晚来安排——然后你读到，山顶会自己造出天气，有人乘缆车上去，撞进一片灰蒙蒙的雾里，什么也看不见；还读到这座小城离哪儿都要坐四个小时的火车。你开始犯嘀咕：那张明信片，究竟是一份承诺，还是一场赌注？

下面这些声音反反复复兜回来的那个简短答案，就在这里，而这一整页只是它的展开版：人们感到失望的两种情形——山顶被雾封住，或是行程赶得太急——几乎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真正去过的人里，几乎没有人在争论函馆到底好不好，他们争论的是——你该怎么去。

到底值不值得？（用去过的人自己的话说）

我们收集了真正去过函馆的各国旅行者的声音，实际上就是在问他们：这一趟值吗？ 再按每一种观点在其他读者中引起共鸣的强弱来加权，结果是这样分布的：

请看中间那一条，而不是两头。人数最多的一群人既没说值，也没说不值——他们说的是看情况，而几乎所有人所看的，都是同一件事：留出一晚，别当天来回。 那一档里被点赞最多的一句声音，把这份"配方"的两半都装进了一句话："函馆最多住两晚就够了，然后就祈祷你在那儿的时候天气很美——因为天气会带来天壤之别。" 另一条说到节奏时更直白："我在札幌待了三天，函馆待了两天……绝对值。是我在日本最爱闲逛的地方之一。但当天来回？不行不行。日本没有哪个地方值得我在火车上耗上 8 个小时。"

那些干脆就爱上函馆的人，往往描绘的是同一个悠闲、吃得心满意足的傍晚。"我觉得这是我整趟旅程的亮点，" 一个人写道；"酒店的自助和餐厅都棒极了，海鲜也比小樽那些地方便宜很多。" 一位当地居民把安排讲得很直白："我建议住一晚。傍晚的感受非常好，函馆山的夜景也是那个时候最美。白天在元町一带散步也很惬意。"

而那一条细细的红色，则诚实地说出了出岔子的两种情形。一种是天气："我上去度蜜月……结果连着两天都是大风加大雾。我们败下阵来，回酒店路上顺道去了 Lucky Pierrot（幸运小丑）。" 另一种是赶时间："火车要坐 4 个小时……光是路上就搭进去半天。主要能看的就是五棱郭和从山上看函馆的景……要不然，这座城就跳过吧。" 这两个人都没说错。他们只是在函馆最难对付的条件下遇见了它——坏天气，或者没时间。

每年都来的人，感受如何

这里有一层多数攻略从不会给你看的东西：日本游客在给函馆两大招牌看点——夜景和早市——写点评时，究竟写了什么。那是另一种口吻，恰好补上了上面那场"行前之争"往往会跳过的那件事。

请注意，这两支温度计几乎是一对双胞胎——61 / 32 / 7 和 61 / 31 / 8。这比看上去要罕见得多，也是这一整页上最叫人安心的一点：外国游客和日本点评者，用不同的语言、在不同的网站上打分，最终落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形状——一个"看情况"，而那些"情况"其实都是可以事先弄清楚的。

但把两条中间的条子仔细对读，你会发现它们所"看"的，是不同的东西——而这恰恰是它的馈赠。上面的外国游客，多半担心的是时间：绕的路、当天往返、住几晚。日本点评者则坦率地说出了行前规划总是低估的那件事：天气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抽奖，而山顶正是你最能感受到这一点的地方。 一位七十多岁的点评者说得再准不过："缆车上上下下的途中，透过云的缝隙，我把夜景看得清清楚楚，美极了。真想在山顶上慢慢欣赏——不过我大概是运气不济吧。" 另一位乘缆车上去时钻进大雾，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却在山顶硬是等了将近一个钟头，直到雾散开："也许多亏了这份坚持，天彻底放晴了，我们看到了绝景……幸好上来了。" 这份赌注是真实存在的——但它往往也不过是一份耐心，加上一个松动到足以等天气放晴的计划。

而当天气配合时，同一批点评者听上去就跟明信片一模一样："夜景正如它的名声所许诺的那样，美得不得了——真是绝景。" 早市则自有一份静静的欢喜："我订的酒店，早餐会场竟然就在早市里，我事先都没留意到。谁能想到我一大清早就能吃到海胆——而且小吃店的阿姨们都好亲切。太棒了。"

这里那一小条红色，还带着一句夜景人群从不会提到、却很有用的提醒：并不是每一碗海鲜盖饭都是那碗好的。 "我照计划点了一碗海鲜盖饭，结果端上来的就是碗普普通通的饭，" 一位点评者写道；另一位则后悔用酒店的抵用券买了一碗三色盖饭。早市很美妙——但挑哪家摊、点哪碗饭，是有讲究的。下面还会细说。

我们希望你能留意到的

把两支温度计放到一起，画面就清晰了。其实函馆有两个，而人们犯的错，是把整趟旅程都押在了错的那一个上。

夜景是额外的彩头，不是计划本身。 人人都乘缆车上山去看它，晴朗的傍晚，它对得起自己的每一分名气——米其林给这片全景打了三星。可它是天气，而天气并不欠你什么。好消息是，你可以不必蒙着眼去赌。函馆本地的点评者，无论外国人还是日本人，都认同同一个做法：上山之前先查一查。 缆车公司会公布山上的天气状况；小城里装着实时摄像头；夜景在日落后约三十分钟、天空呈深蓝的那段最美。把一份晴朗的预报当作你"登顶之夜"的绿灯——要是山顶被雾团团裹住，那就在暖和的地方过一夜，明天再来，而别把你唯一那个好傍晚，白白烧在一片雾墙上。

白天的市区，才是那个永不停演的部分。 这正是"值不值得绕这一趟"这个问题老是忘掉的另一半。不管下雨还是天晴、起雾还是放晴，海平面上的函馆，都是充实又温柔的一整天：早市，你从这摊逛到那摊，亲手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碗海鲜饭，甚至能从水槽里钓起一只活生生的鱿鱼；元町的山坡，一座顶着葱头绿圆顶的俄罗斯东正教堂、一座天主教堂、一座圣公会教堂比邻而立，而笔直的八幡坂一路向下、直落到海边；红砖仓库围出的海湾；再往内陆一点，是五棱郭，一座被筑成完美五角星的城堡（这个形状，你只有从它上头的塔上才看得到）。这一切，都不取决于山顶是否放晴。那些把函馆称作"整趟旅程的亮点"的旅行者，几乎从来都不是单单在说那片夜景。

还有——为什么那片著名夜景的形状值得你去弄懂。 城市之所以收束成一只沙漏，靠的不是巧妙的灯光——而是这片土地本身。函馆山曾经是一座孤岛，历经数千年，漂移的泥沙用一道纤细的陆桥把它系在了北海道上。小城就沿着这道陆桥生长开来，海水从两侧挤压而入，于是你镜头里那道熠熠生辉的"腰身"，不过是当年唯一可供建城的那片土地的轮廓，如今终于被灯光勾勒了出来。懂得了这一点，一个"打卡项"就变成了你真正会去凝望的东西。

把它玩好——那种受欢迎的方式

上面所说的一切，最终归结为寥寥几个动作，把一场赌注变成一件十拿九稳的事。

• 住一晚——别当天来回。 这是去过的人重复得最多的一条建议。函馆离札幌大约四小时火车车程，当天往返，大半时间都耗在铁轨上；你会把市区逛得匆匆忙忙，还错过那个傍晚——而傍晚才是重点所在。住一到两晚是最舒服的甜蜜点。（正如好几位游客所说，住四五晚多半就太多了——这是一座不大、却铺得很开的城。）
• 让天气来挑你的"登顶之夜"，别让行程表来挑。 当天查一查缆车公布的天气状况和一个实时摄像头，在给到你的最晴朗的那个夜晚、日落后约三十分钟上山，并且让计划保持灵活。今晚起雾，总还有明天——而山脚下的小城，一样精彩。
• 口袋里留一个备用的上山办法。 缆车在大风时可能会暂停，每年秋天还会停运约两周做检修；那条上山的公路，一年中有很大一段时间在傍晚禁止私家车通行，隆冬时节则完全封闭。天暖的月份里，还有一趟山巴士能开到山顶，而且在缆车检修停运期间照常运行——请在山脚的车站就上车，因为它可能在开到半山腰的站点之前就已坐满。
• 在早市，挑对你的摊——而且你并不需要那份奢侈的帝王蟹。 海鲜是货真价实的，往往还比你老家便宜；不过日本点评者都很坦白：点错了碗是会失望的。趁早、趁肚子还饿的时候去（早市 5:00 开门，1 月到 4 月是 6:00，过了正午就渐渐收摊），挑一家人多的摊，拼一碗不奢华的、自己动手的海鲜饭，而别一门心思去追那份当奖杯的帝王蟹。许多摊位都能把海鲜寄到你家，这才是既享受了蟹、又不用一路拎着走的聪明办法。
• 上山这一趟，无论哪个季节都加一件外套。 山顶探入海面之上，比山下的街道更冷、风更大；冬天，请带上防滑的鞋，应付结冰的路面。
• 别忘了那个不叫"函馆"的车站。 新干线停靠的是新函馆北斗站，离市区约十八公里；接驳的函馆 Liner 会把你送完最后这一程，十五到二十来分钟就进到函馆站。把这段换乘提前排进计划里，一切都会毫不费力。

把这些都做到，这一天，就更容易走向那些"整趟旅程的亮点"点评者所描述的样子，而不是那些"被雾封住"的人所遇到的样子。让人失望的，从来都不是函馆本身。而是某一个灰蒙蒙的傍晚，或某一趟赶得太急的绕行——而这两样，都握在你自己手里，可以避开。

那么：它到底值不值得？一趟四小时的车程，一片山不欠你的夜景，还有一个点错了碗就会落空的市场。可即便如此——一份自己动手拼出的海胆鱼子早餐，一道世界各家信仰把教堂并肩建起来的山坡，一座形如星辰的城堡，以及在合适的、晴朗的夜里，一座被灯光倾泻在你脚下、恰好呈现出它所立足那片土地形状的城市。给它一晚，让天气替你挑好那个傍晚，无论如何，函馆都会温暖地迎接你。

还在犹豫，短短一趟行程里，哪些名胜才真正配得上一个位置？先从在日本，真正要紧的是什么看起——至于这座重新为日本打开国门的港口更深的故事、那片夜景的形状，还有这座城该怎么走，函馆的语音导览就在下面。

信息来源

• 函馆山缆车（官方） — 运营时间与票价、约三分钟直达 334 米山顶的行程、山巴士交通、傍晚/冬季的道路封闭以及每年秋季的检修停运，还有夜景在日落后约三十分钟最美这一点。
• JNTO——函馆山夜景 — 夜景在日落后约三十分钟（蓝色时刻）最美，以及从十字街电车站的交通方式。
• Hakobura（函馆市官方旅游网）——函馆山展望台 — 米其林三星评价，以及沙漏形夜景背后的陆连岛（tombolo，被陆地系住的岛）地理。
• HOKKAIDO LOVE!（北海道官方旅游网）——函馆早市 — 约 250 家店铺、约三公顷面积，离车站仅一分钟。
• 函馆早市（官方） 与 驿二市场——活鱿鱼钓捞 — 开门时间（5:00；1 月至 4 月为 6:00）、自己动手拼海鲜饭，以及按当日市价现钓活鱿鱼。
• JNTO——函馆元町 — 十九条坡道街与八幡坂通向大海的景致、俄罗斯东正教堂/天主教堂/圣公会教堂，以及红砖仓库。
• JNTO——五棱郭塔 — 日本第一座西式城堡、从塔上才看得最清楚的五角星形，以及约 1500 棵樱花树。
• Hakobura——从新干线换乘函馆 Liner 的交通 — 新函馆北斗站乘函馆 Liner 到函馆站，十五到二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