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谷雪猴——牠們為何泡湯求生，而您能做的最溫柔的事，又為何是保持距離

這個地方的意義

等您看見第一隻時，想必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而當您真的看見牠時，牠並不會抬頭看您。

這條路沿著一條河、穿過雪地而來，經過從崖壁升起的蒸氣，接著山谷豁然開朗，牠們就在那裡——野生的猴子，坐在一池冒著熱氣的溫泉裡，雪花落在牠們的肩頭，半閉著眼，沒有為了取悅您而做任何一件事。您與牠們之間沒有圍欄，沒有玻璃、沒有壕溝，也沒有飼養員把牠們攔住。牠們是今天早上自己從山上下來的，等到泡夠了，便會自己爬回去，而您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兩個決定中的任何一個。對大多數造訪者來說，這正是地獄谷帶來的安靜驚喜：您專程來看猴子，而猴子卻不曾為了看您而走到任何地方。您只是被允許，在這一個小時裡，站在一隻野生動物尋常一天的邊緣。

這是您出發前值得理解的事。那張著名的照片——通紅的臉、緊閉的眼、雪、蒸氣——是真的，卻不是畫面所暗示的那樣。這些猴子泡湯，並不是因為這很討喜。日本獼猴是地球上最北端的猴子；除了我們人類，沒有任何野生靈長類生活在比這更寒冷的地方。在這裡，海拔八百五十公尺，積雪可達一公尺多深，夜裡氣溫降到零下十度以下，而在最冷的那幾個月裡，這群猴子學會了一件幾乎沒有任何其他野生動物會做的事——借溫泉的熱來抵禦寒冬。當研究人員研究這座山谷的猴子時，他們發現，在嚴寒之中，泡一泡熱水確實能可測量地降低牠們的壓力。泡湯不是消遣，而是活下去的方法。

而這也並不古老。根據公園自己的記載，泡湯始於 1960 年代初，大約是公園於 1964 年開園的前後，當時有一隻年幼的猴子——幾乎是偶然地——爬進了山谷腳下一家溫泉旅館的露天浴池。其他猴子起而效尤。幼猴最先學會，接著是牠們的母親，從此這群猴子便將這個習慣一代一代傳承下來，就像人們傳承一項風俗一樣。換句話說，您所看見的，既不是本能，也不是把戲。它更接近於文化——一個微小的發現，被保留並傳遞下來，延續了超過半個世紀。

所以這份指南想請您做的是這件事。請儘管來看猴子；拍下您專程而來的那張照片。但請帶著這樣的理解前來：在這裡最溫柔的方式，是對牠們一無所求。您不會餵牠們，不會碰牠們，甚至不會與牠們對視。起初，這或許會讓人覺得是一種奇怪的款待。然而事實上，這正是一隻野生動物所能得到的最溫暖的款待——被完完全全地留在一旁，去過牠自己的一天，而一位陌生人安靜地站在不遠處，並為此感到欣喜。

您在那裡會遇到什麼

第一步：走進山谷

猴子不會走到馬路邊來，這是首先要與之和解的一件事。

從上林溫泉的巴士站與停車場出發，一條小徑沿著山谷向上延伸約兩公里，通往公園入口——大約是三十到四十分鐘穿越森林的路程，多半平緩，卻未鋪設路面，有台階與崎嶇不平的地面，嬰兒車或輪椅都無法通行。夏天，這是一條輕鬆的林間小路。冬天，它則是另一回事：踩實的積雪與一段段的結冰，有些地方狹窄，沿著雪松之間靜靜攀升，下方是河流。穿著一般城市鞋的人會放慢成小心翼翼的碎步；帶了合適靴子、又買了步道口販售的小型綁帶冰爪的人，則能毫不費力地走過。這一點值得明白地說出來，因為這段路會讓那些原本想像著動物園旁有個停車場的人感到意外。這裡沒有捷徑。這段距離，正是讓這個地方得以保持野性的一部分。

許多造訪者也發現，這正是他們之所以記得這一天的一半原因。雪中的森林本身就是一種報償——蒸氣從崖壁飄散，正是在這裡，這座山谷得到了它古老的名字「地獄谷」（Jigokudani），那是旅人們看見沸水從岩石間躍出，卻想不出任何更溫和的稱呼後留下的。請慢慢地走。您並沒有趕著去哪裡。猴子不守任何時間表，而在這半個小時裡，您也一樣。

第二步：距離的規則

在入口處，您會遇到那些規則，而它們值得好好讀過，因為它們其實並不是一張禁止事項的清單。它們是同一個想法，用幾種不同的方式寫了出來。

請勿餵食猴子。請勿觸摸牠們。請勿盯著牠們的眼睛看——在牠們的世界裡，緊盯不放是一種威脅。請勿圍堵牠們；若有隻好奇的幼猴朝您走來，該後退的是您。公園刻意不設圍欄、不設屏障，好讓這群被觀看的猴子，能盡可能地活得貼近野生。然後它請您做一件沒有任何導覽書能完全捕捉的事：從猴子的角度去設想這場相遇——去想想，如果一個您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對您做出您即將對牠們做出的舉動，您會作何感受。那一句話，就是這個地方的全部哲學。其餘的一切，都只是細節。

如果您是從像奈良那樣、有著千年傳統讓您親手餵食神鹿的地方而來，這裡的規則或許會讓人覺得恰恰相反——起初甚至有點冷淡。其實不然。在奈良，那份關係建立在「給予」之上；在這裡，它建立在「克制」之上，而那份克制，正是禮物。一隻學會從人手中取食的猴子，便不再野生：牠會開始在路邊守候、跟隨、搶奪，最終與牠所學會依賴的那些人發生衝突，而這對猴子來說從來不會有好結局。所以公園親自餵養這群猴子，謹慎地、避開任何作秀的視線，只餵到足以讓牠們下到能被觀看的地方為止——並請您什麼都不要給。這不是因為猴子不值得您的善意，而是因為「不給」本身就是善意。這是當下最難體會的事情之一，卻也是最真實的事情之一：在這裡，您張開的手所能做的最慷慨的事，就是保持空著。

第三步：蒸氣中的猴子

接著，您便置身於牠們之間，而那份陌生感，會讓位給某種非常平凡的東西。

一隻母猴坐在水裡，胸前緊抱著一隻幼猴。兩隻小猴在雪地上追逐，翻滾進一道雪堆裡。一隻年長的猴子泡到肩頭，閉著眼，蒸氣在牠臉上凝成水珠，對幾公尺外那一圈相機毫不在意。人們很容易把這一切讀作一場表演——把那緊閉的雙眼看成幸福，把溫泉看成水療。再多看一會兒，一幅更真實的圖景便會沉澱下來。牠們在最冷的那幾個月裡泡湯，也就是十二月到三月，而在溫暖的夏天則不太願意；有些猴子根本從不泡湯。水裡的那些猴子，正在做岩石上的積雪告訴牠們該做的事：以這座山谷唯一提供的方式取暖，度過一個若非如此便極難存活的日子。

這裡允許攝影，公園甚至允許使用閃光燈——這會讓那些以為恰恰相反的人感到意外——但規則的精神依然成立：請勿把鏡頭或手機湊近猴子的臉，請勿把手伸進浴池，自拍棒和空拍機請留在包包裡。所需要的，不過就是那份能讓任何擁擠之地對身在其中的每個人都更從容的安靜留心。您所能拍到最好的一張照片，是猴子已經忘了您在那裡的那一張。

第四步：當牠們爬回去

過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儀式，一隻猴子會從水裡起身，抖一抖身子，開始爬上坡——其他的會跟上，這群猴子便開始漸漸往山的方向飄回去。

沒有人把牠們喚下來，也沒有人送牠們回家。這裡沒有可以打開的圍欄。牠們之所以來，是因為谷底比較溫暖、食物在這裡；牠們之所以離開，是因為一天將盡，而山才是牠們生活的地方。如果您一直留到午後晚些時候，您會看見那些水池一點一點地空了，積雪悄悄填上牠們留下的腳印，而您會在那份寧靜中，比在喧鬧的正午更懂得這個地方。到頭來，您對牠們什麼也沒做。您觀看，您保持距離，您沒有帶走任何屬於牠們的東西，也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在這一個小時裡，您只是一隻野生動物冬日邊緣的一位客人——而這整套安排之所以能順利運作，正是因為您一無所求。

有些日子，猴子很少，或來得慢，或已經爬回去了；牠們是野生的，而一隻野生動物沒有義務向任何人現身。如果這就是您的那一天，那麼雪、蒸氣，與穿越森林的那段長路，依然是您的，而猴子們也依然在上面，過著牠們理應度過的冬天。這同樣是這個地方在信守它的承諾。謝謝您與我們同行。

實用須知

首先最重要該知道的事： 猴子是野生的，牠們不會按時間表現身。冬天裡，牠們大多數日子會下到山谷，但並非每一天，而會來幾隻、又在什麼時候來，取決於天氣與山勢。公園會在官方社群媒體上公布當天的猴子活動狀況；出發前先查看一下，能在冷清的日子裡省下一趟長途奔波。而由於泡湯是為了取暖，那幅著名的、猴子身處蒸氣騰騰水池中的景象，是深冬才有的畫面：牠們在最冷的月份泡湯，夏天則不太願意，不過這群猴子本身全年都看得到。

如何前往： 地獄谷位於山之內町一座山谷的上方，抵達它需要幾段轉乘——這正是造訪者最常誤判的部分。從東京出發，北陸新幹線最快只要 79 分鐘便可抵達長野。從長野有兩種常見的進入方式：搭乘長野電鐵線到湯田中站（特急約 38 分鐘），再轉乘當地巴士到「Snow Monkey Park」站（約 8 到 15 分鐘）；或是從長野站東口搭乘直達特快巴士，直接到「Snow Monkey Park」站（約 41 分鐘）。無論從哪一站下車，前往猴子的唯一方式，都是走上那段山谷的路（見下文）。從東京當天來回確實可行，但會是漫長的一天；許多造訪者寧可在附近住上一晚。關於列車、巴士與轉乘的整體概況，請參閱在日本走透透。Last verified: 2026-06.

走進去的那段路： 從上林溫泉的巴士站與免費停車場出發，約莫兩公里——大約 30 到 40 分鐘——走在一條未鋪設、有台階且地面不平的森林小徑上，嬰兒車或輪椅無法通行。冬天，這條小徑被積雪覆蓋，有些地方結冰：請帶上防水、抓地力良好的雪靴，並考慮在步道口附近販售的那種簡易綁帶冰爪。如果您自行開車，上林停車場免費且全年開放（另有一處收費、位置較近的地獄谷停車場，每年冬天，大約十二月到三月會關閉）；在這些山路上，雪胎或防滑鏈是不可或缺的。Last verified: 2026-06.

開放時間與費用： 公園在暖季（大約四月到十月）約莫 8:30–17:00 開放，冬季（大約十一月到三月）為 9:00–16:00，並以讓所有人在閉園前離開為目標；在閉園至少半小時前抵達是明智的做法。門票方面，成人（18 歲以上）約 800 日圓，兒童（6 到 17 歲）約 400 日圓，五歲以下免費。公園全年開放，沒有固定的休園日，但惡劣天氣可能會縮短時間，或在未事先通知的情況下關閉，所以在冬天造訪前，請先查看官方網站。針對冬季繁忙日子的指定日期線上購票系統，已宣布即將導入——請至公園官方網站確認目前的安排。Last verified: 2026-06.

周遊券與車票： 長野電鐵推出一種「Snow Monkey Pass」，將交通與公園門票包在一起，另有一種巴士周遊券涵蓋特快巴士；確切的涵蓋範圍與價格會隨季節變動，且近期已有修訂，因此請向長野電鐵確認目前的版本，而非依據較舊的指南。Last verified: 2026-06.

餵食： 對造訪者來說並沒有餵食這回事——既不販售，也不允許。公園親自餵養這群猴子，安靜地、只為了讓牠們下來被觀看；您要做的，是什麼都不給、不出示任何食物，並把零食和塑膠袋收得不讓牠看見（猴子很快就會學到，一個袋子裡可能裝著食物）。這與在奈良餵鹿恰恰相反，而這份對比正是重點所在：在那裡，是給予；在這裡，是克制。

何時造訪： 想看雪與蒸氣的景象，最冷的那幾個月——大約十二月到二月——最為穩當。從清晨到午後早些時候（公園在正午前後最為熱鬧），是這群猴子最可靠地下到山谷的時段。關於各個季節在一趟更廣泛的旅程中如何取捨，請參閱造訪日本的最佳時機。Last verified: 2026-06.

攝影： 相機和手機都沒問題，公園甚至允許使用閃光燈——但請勿把裝置湊近猴子的臉，請勿把相機伸進浴池，自拍棒和空拍機則不被允許。

Last verified: 2026-06

Official sources: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Snow Monkey & Nagano (Nagano Prefecture official tourism) · JNTO

如果事情不如預期

一隻猴子都沒有，或只有寥寥幾隻。 這很正常，並不是運氣不好——這群猴子是野生的，牠們是在自己方便的時候下來，而不是時間表說了算。如果可以的話，出發前先查看公園的官方社群媒體，了解當天的活動狀況。到了現場，請給它一點時間：一座起初看起來幾乎空無一物的山谷，可能會隨著早晨過去而慢慢填滿，因為猴子會從山坡上下來。而如果這一天始終冷清，那麼森林的步道與雪景仍然值得這趟行程——猴子只是在山上而已，那本就是野生動物該待的地方。

有隻猴子靠得很近，或正盯著我的包包。 請冷靜地離開牠；移動的是您，不是猴子。請勿出示食物，並把袋子——尤其是會發出窸窣聲的塑膠袋——闔上、收得不讓牠看見，因為猴子可能已經學會袋子意味著零食。請勿盯著牠的眼睛，也別咧嘴露齒而笑；這兩者都會被讀作威脅。這一切都不代表您處於危險之中。您只是身處於真正野生的動物之間，而保持一點距離，能讓這場相遇對您們雙方都從容自在。

這條步道比我預期的還要難走。 這段路是大約兩公里的未鋪設小徑，冬天時可能結了不少冰。如果您只穿著城市鞋，就請大幅放慢腳步，並在有扶手的地方扶著走；在步道口附近販售的綁帶冰爪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差別，登山杖也是。公園本身沒有車輛通道——這段路是唯一的進出方式——所以請放慢自己的步調，並預留比距離所暗示的更多時間。

我帶著年幼的孩子，或同行的人步履不太穩。 這條雪中步道會回報事前的規劃。在嬰兒車無法通行的地方，背巾就能派上用場，而溫暖、抓地的鞋子對每個人都很重要。請給自己多留些時間，把這段路分成幾個階段來走，而如果哪一天覺得結冰實在太多，也別不好意思折返——山一直都會在那裡。我們關於帶著孩子遊日本的筆記，涵蓋了更廣泛的旅行節奏。

人很多，或者沒有雪，山谷看起來平淡無奇。 那種造就著名照片的深厚積雪，是隆冬才有的事；在這個季節更早或更晚的時候，景象會比較光禿，而最擁擠的地段，就在正午時分那些水池的正前方。請稍微退後一點，等上幾分鐘——人潮是一波一波移動的，通常會空出一個比較安靜的位置。猴子既不在意人潮，也不在意光禿的地面；在意的只有您的照片而已。

我大老遠來了，卻擔心它配不上那些照片。 這是一種很容易產生、也很常見的擔憂。老實說，有些日子確實比明信片上更冷清，而那段長路與寒冷也都是真的。但人們從地獄谷帶回的回憶，有很大一部分並不是那一張完美的照片——而是那雪、那蒸氣、那森林，以及站在離一隻已斷定您不值得牠操心的野生動物幾公尺之外，那份單純的奇異感。如果您是抱著體驗一整天、而非拍下一張照片的心情前去，它極少會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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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About the Park (English) — Park opened 1964, the origin of the bathing behaviour at the Korakukan inn's open-air bath, the no-fence policy, the name "Jigokudani / Hell Valley"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Visitor Information / Hours & Admission (English) — Seasonal opening hours (8:30–17:00 Apr–Oct, 9:00–16:00 Nov–Mar), admission (adults ¥800, children ¥400, under 5 free), open year-round, possible unannounced weather closures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Visitor Rules / Caution (English) — Do not feed, touch, or stare; keep a distance; photography and flash permitted but no selfie sticks, drones, or camera-in-bath; the request to consider the encounter from the monkey's point of view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First-Time Visitor's Guide (English) — Monkeys are wild and not present every day, daily activity posted on official social media, winter footwear and crampons, bathing in the coldest months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Access & the Yumichi Trail (English) — The ~2 km / ~30–40 min trail from Kanbayashi Onsen, train and bus connections, free Kanbayashi car park, winter closure of the Jigokudani car park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About the Japanese Macaque (English) — Macaca fuscata as the world's northernmost non-human wild primate; bathing as protection from the cold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The Monkeys and the Hot Spring (English) — Bathing as warmth in the coldest months, reluctance in summer, that not all monkeys bathe
• Jigokudani Yaen-koen Official — The Valley Through the Year (English) — Elevation 850 m, winter snow over a metre, lows below −10°C, why the deep valley drives the monkeys to the warm water
• Snow Monkey & Nagano — The Jigokudani Wild Snow Monkey Park Guide (Nagano Prefecture official tourism, English) — Resident troop of more than 200, access and transfer times, seasonal notes, nearby onsen-town stays at Yudanaka, Shibu, and Kanbayashi
• Takeshita, Bercovitch, Kinoshita & Huffman (2018), "Beneficial effect of hot spring bathing on stress levels in Japanese macaques," Primates 59(3):215–225 (Kyoto University) — Study of this troop finding that bathing lowers winter stress-hormone levels: a thermoregulatory, adaptive behaviour rather than play
• Matsuzawa (2018), "Hot-spring bathing of wild monkeys in Shiga-Heights: origin and propagation of a cultural behavior," Primates 59:209–213 — The early-1960s origin and the generational, socially learned spread of the bathing habit
• Government of Japan — Highlighting Japan, "Native Creatures of Japan: Japanese Macaque" (January 2026) — The Japanese macaque as the northernmost-living non-human primate, with the species' northern limit in Aomori's Shimokita Peninsula
• JNTO — Snow Monkeys / Joshinetsu Kogen National Park (English) — Official English visitor framing, the park within Joshinetsu Kogen National Park, broad-area access via Nagano

Photos: sourced under free commercial-use licenses; see captions where attribution appl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