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公園——鹿兒為何鞠躬，而日本又為何守護牠們千年之久

這個地方的意義

在您還沒想好該如何看待牠之前，第一隻鹿就會先找上您。

您離車站才走了幾分鐘，心裡或許還在等著看到一處圍欄圈起的飼養區，這時一隻鹿從樹蔭裡走出來，望著您——神態安詳、不疾不徐，毫無畏懼。牠沒有被圈養。這裡沒有飼養員、沒有閘門，草地上也沒有畫一條線來區隔野外的盡頭與公園的開端。鹿就這樣生活在這裡，在一座三十萬人口的城市正中央，而牠決定了您值得牠片刻的注目。對大多數造訪者來說，這正是奈良帶來的小小震撼：這些動物並不是您專程前來觀賞的展品。是您走進了牠們生活的地方。一千四百多隻鹿在這一座公園裡漫步——每年夏天由守護牠們的協會逐一清點——這讓奈良成為地球上極少數能讓如此眾多的大型野生動物，與居民一同共享一座運作中城市核心的地方之一。

這是您出發前值得理解的事。奈良的鹿既不全然野生，也不全然馴養，而這兩個詞之間的縫隙，在這裡，被某種比兩者都更古老的東西填滿了。一千兩百多年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稱牠們為「神鹿」（shinroku）——神明的鹿，牠們的使者。故事可以追溯到西元 768 年，根據春日大社至今仍守護著的傳說，一位名為武甕槌命的神祇從遙遠的國度前來，落腳於公園後方那座聖山——而祂正是騎著一頭白鹿而來的。從那次降臨之後，奈良的鹿便不再是尋常的動物。牠們是神的隨從，傷害牠們是不可想像的事。神社周圍的森林禁止狩獵，而這份禁令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地延續下來，任憑周遭的王朝興起又傾覆。

您可以用自己的雙眼看見這份結果，但您也能從鹿本身讀出來。福島大學的研究人員於 2023 年發表的一項研究發現，奈良公園的鹿帶有一支獨特的基因血脈——這支血脈與周邊山林裡的鹿已經分隔了一千多年，正是因為這一小群鹿被當作神聖之物加以保護，而其餘的則沒有。站在您面前的這隻鹿，從真實而可測量的意義上來說，是那最初一份敬意的活生生的後裔。這不是比喻，而是生物學——由信仰所塑造的生物學。

所以，這份指南想請您做的是這件事。請別只為了餵一隻鹿、拍一張牠鞠躬的照片而來奈良——雖然您很可能兩件事都會做，這也沒什麼好難為情的。請帶著這樣的理解前來：在這個午後，您正踏入一段別人已悉心照料了十二個世紀的關係之中。那隻鹿會有點霸道、有點不顧形象、卻無比真實。而在那隻平凡又飢餓、用鼻子蹭著您衣袖的動物背後，是世上最悠久而從未間斷的守護之一。您能做的最溫柔的事，就是輕輕地走進去，再讓它完好無損地留給您身後的下一個人。

您在那裡會遇到什麼

第一步：第一次鞠躬

您大概還沒準備好，就會先遇見鹿，但您專程而來的那場相遇，是從一個攤位開始的。

公園裡四處散落著賣「鹿仙貝」（shika senbei）的小木攤——一疊疊扁平的餅，用紙帶綁成一束。它們只用米糠和麵粉做成：不加糖、不加鹽，沒有任何會傷害動物的東西。這一點比聽起來要重要得多，也是這個地方第一條安靜的規則。鹿仙貝是您在這裡唯一該餵給鹿的食物。麵包、甜食、您包包裡的零嘴——這些全都可能讓這些動物生病，而公園裡也不設垃圾桶，因為鹿會吃下牠找到的東西，一小片塑膠就可能要了牠的命。您買鹿仙貝的部分款項會回饋給照料鹿群的協會。這筆小小的花費，某種意義上，就是進入這段關係的入場費。而這，與日本照看另一種知名野生動物的方式，幾乎正好相反：在獼猴泡進牠們自己溫泉的地獄谷，造訪者被請求什麼都不要餵，而那份牽繫，靠的是距離，而非攤開手心裡的一塊仙貝。

接下來發生的，正是讓奈良聲名遠播的那一刻。有些鹿在看見您手裡的鹿仙貝時，會朝您低下頭——脖子深深而刻意地一沉，那姿態看起來無疑就像在鞠躬。造訪者開心地笑了，也回鞠一躬，鹿又再鞠一次，於是在這座公開的公園正中央，您與牠互致了好幾秒的禮數。鹿究竟是在表示禮貌，還是只是用牠唯一會的語言，向您索取手中的那塊餅——這個問題，這份指南不會替您回答。奈良的人們花了十二個世紀，始終不去定論它，您也大可站在同樣愉快的不確定之中。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動作呼應著某種深植日本的東西：在這裡，即使是人與動物之間，一件小東西的交換，也始於一次低頭。

幾個小小的體貼，能讓整場相遇——對您、對鹿——都進行得溫和順暢。一旦您亮出了鹿仙貝，就盡快把它們分出去——一隻被晾在那裡、被牠搆不著的食物逗弄的鹿會變得不耐煩，而不耐煩的鹿就會用鼻子蹭、用嘴拉扯。鹿仙貝分完後，請張開雙手，讓鹿看見您空空的手掌；牠們懂得這個手勢，這份默契在鹿群世代之間流傳，就如同在人們之間流傳一樣，於是牠們便會漂向下一位造訪者。請留意您的包包、地圖和散落的紙張，好奇的鹿可能會決定嚐一嚐。這一切都不必害怕。如果第一次有鹿湊近時，您感到一絲緊張——您並不孤單。在奈良長大的孩子也會有這種感覺；從其他城市來的日本旅客也一樣。沒有人是天生就懂得如何站在一群半野生動物之中的。您會學會的，就像這裡的每一個人一樣，大約十分鐘就夠了。

第二步：通往巨人的路

順著向東漸高的地勢走，穿過鹿群與杉樹的綠蔭，這條路會帶您走向某種以難以預先想像的規模建造而成的東西。

東大寺——意為「東邊的大寺」——由一位希望用一尊塑像將分裂的國家凝聚起來的天皇，在八世紀興建。它的主殿裡坐著「大佛」：一尊近十五公尺高的青銅坐像，鑄造於 749 年前後，並於 752 年舉行了開眼儀式。它歷經地震與火災，被重鑄不只一次，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大的青銅佛像之一。站在它的腳邊抬頭仰望，會讓人在一瞬間同時感到自己非常渺小、又非常被歡迎——而這，恰恰正是它的用意。

庇護著它的殿堂，「大佛殿」，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木造建築之一，近五十公尺高。而令人意外的、導覽書鮮少提及的一點是：您所看到的這座殿堂，是比較小的版本。在過去的戰火中燒毀的那座結構還要更寬；當奈良的人們在十八世紀初重建它時，無力負擔原本的寬度，於是大佛今天所坐的殿堂，比最初為它建造的那座更為樸實。這裡同樣有某種很日本的東西——願意以自己誠實能力所及的規模去重建，而不是乾脆不重建。

鹿會一路陪您走到山門。牠們在寺前的草坪上吃草，在參道上閒晃，也會跟著一塊鹿仙貝，一路走上這個國家最神聖的建築之一的台階，完全不在意自己身在何處。如果您想了解日本旅客在這樣的場所所遵守的那些小小禮數——在山門前的一鞠躬、進到殿內的安靜——我們那篇參拜寺廟與神社的指南，從這裡讀來正合適。但鹿本身不守這些規矩，也沒有人期待牠們會守。牠們是使者；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座寺廟也是牠們的家。

第三步：燈籠之路

從東大寺出發，一條長長的林蔭大道向南蜿蜒，通往春日大社，而正是在這段步行途中，勝過其他任何地方，這個地方的意義會慢慢地沉澱到您心裡。

道路兩旁立著一座座石燈籠——長滿青苔、微微傾斜，是幾個世紀以來，人們為了祈求什麼、或為了感謝什麼而設置在那裡的。在神社本身，更有數百座青銅燈籠懸掛在屋簷下；總計，春日大社守護著約莫三千座燈籠，而每年兩次，在二月初與八月中旬，每一座都會在黃昏時點亮，整座神社在黑暗中閃爍著金光。春日大社創建於西元 768 年——正是揭開鹿群故事序幕的那一次創建——也正是從這座神社開始，後方那座聖山「御蓋山」被當作禁地守護著，它的森林從未被砍伐，守護了如此之久，以至於它如今成了任何一座日本城市裡碩果僅存的原始林之一。

請在這裡放慢腳步。隨著您往上走，鹿群漸漸稀疏，人潮也隨之變少，大道在樹蔭下變得安靜。這是奈良那些在大佛與鹿仙貝之間來回奔走的一日遊旅客，最常錯過的部分——而這也正是奈良的人們最希望您能感受到的部分。一千兩百多年來，總有人走在這條路上，照料這座神社、點亮這些燈籠、看守這些鹿。您正走在同一片土地上，朝著同一個方向，只走在某個午後的短短幾分鐘裡。這份延續，正是重點所在。這裡沒有任何東西是「老」在已經完結的意義上；它是「老」在一直被守護著的意義上。

第四步：在牠們之間走回去

當光線漸漸拉長，請循著來時的路折返，穿過燈籠與草坪，朝小鎮走去。

到了傍晚時分，鹿群變了。鹿仙貝賣光了，人潮開始往車站方向退去，而那些正午時分如此糾纏不休的動物，正屈起腿在草地上歇息，一邊咀嚼，一邊看著一天結束。這正是值得留下來的時刻。一隻在悠長暮光中睡著的鹿，身後的群山逐漸暗下，牠對您別無所求——而奇妙的是，正是在此刻，您最能讀懂這個地方。您前來，多半是為了那場鞠躬與餵食，而您也得到了。但您帶回家的卻是更安靜的東西：那種曾在一個午後，走進一件人們自西元 768 年以來便細心守護的事物之中，並把它原封不動地留下的感覺。

奈良的鹿，比每一個曾保護過牠們的政權都活得更久。天皇已經逝去；神社仍在，鹿也仍在，而那份位於這一切核心的、簡單的約定也仍在——某些生命值得被保護，不是因為牠們為我們做了什麼，而是因為牠們本身的存在。在這一個午後，您也是那份約定的一部分。您買了正確的鹿仙貝，溫柔地餵了出去；您把垃圾帶走，好讓沒有鹿會誤吞；您讓一隻睡著的動物安睡。這是對一個非常漫長的故事一份非常微小的貢獻。然而，這也正是這個故事一直以來賴以延續的那份貢獻。謝謝您與我們同行。

實用須知

首先最重要該知道的事： 奈良公園並不是一處有開放時間、用圍欄圈起來的單一景點——它是一座遼闊開放的城市公園，約五百公頃，建立於 1880 年，從未關閉過。鹿日夜都在園中自由漫步。真正有開放時間與門票的，是公園裡的寺廟與神社——東大寺、春日大社、興福寺——而這正是人們最常搞混的地方。公園永遠開放、免費；園內的建築則不然。請以這些建築為中心來安排行程。

如何前往： 從京都和大阪出發，奈良都很適合當天來回，而最有用的一個資訊，就是您抵達的是哪一個車站。「近鐵奈良站」位於公園西緣——走到第一隻鹿大約只要五分鐘。「JR 奈良站」則遠一些，步行約二十分鐘。從京都搭近鐵線，特急約 35 分鐘可達近鐵奈良；JR 都路快速約需 45 分鐘。從大阪（難波）出發，近鐵快速急行到近鐵奈良大約 35 到 40 分鐘。無論您以何處為據點，近鐵通常都能讓您離公園最近。關於列車、周遊券與轉乘的整體概況，請參閱在日本走透透。Last verified: 2026-06.

開放時間與費用——公園裡的建築： 東大寺的大佛殿，四月到十月開放 7:30–17:30，十一月到三月開放 8:00–17:00；成人門票約 800 日圓。春日大社境內免費進入（暖季大約 6:30–17:30 開放，冬季 7:00–17:00），靠近本殿另設有特別參拜區，費用約 700 日圓。興福寺各殿堂在白天開放，各有各的門票——請留意，它著名的五重塔正在長期整修中，被鷹架包覆著。由於這些時間與費用會隨季節和修復工程而變動，請至各寺廟的官方網站確認您出發當天的確切資訊。Last verified: 2026-06.

鹿仙貝（shika senbei）： 只在公園內由領有執照的攤位販售，一束數百日圓——您無法在園外買到，而且攤位在傍晚就會收攤，往往在那之前就已售罄。它們僅以米糠與麵粉製成，不加糖也不加鹽，部分收益用於照料鹿群。請只餵這種鹿仙貝，絕對不要餵您自己的食物。

何時造訪： 清晨是最溫和的時段——鹿活躍而平靜，寺廟人少，光線柔和地灑在草坪上。鹿仙貝攤位附近的正午最為繁忙、也最為喧鬧。傍晚時分，鹿仙貝賣完後，鹿群安頓下來，公園又重歸寧靜；若您能夠，請留下來感受它。

所需時間： 鹿和東大寺加在一起，是個從容的半日行程。再加上步行前往春日大社、車站附近的興福寺，以及奈良國立博物館，就會變成充實而不疾不徐的一整天。奈良會回報那些放慢腳步的造訪者；花一個小時匆匆餵完鹿就離開，是最確定會錯過這個地方真正樣貌的方式。

攝影： 鹿非常上鏡，也完全任您拍攝——但一隻被逼著鞠躬的鹿，是一隻飢餓的鹿，所以請及時把餅給牠，而不是高舉著只為拍一張完美的照片，因為那正是用鼻子蹭、用嘴咬的開始。一點點對於在何處、對著誰拍照的留心，能讓一個熱鬧的地方對身在其中的每個人都保持愉快。

帶著孩子： 奈良和孩子同行是件樂事，而一群與孩子視線齊高的鹿，更是純粹的魔法——但鹿是體型不小的半野生動物，那隻會鞠躬的鹿，在聞到食物時也可能會頂撞或啃咬。在您準備好之前，請把鹿仙貝放在小手搆不到的地方，讓孩子和您一起餵、而不是讓他單獨餵，並且待在身邊。我們關於帶著孩子遊日本的筆記，涵蓋了更廣泛的旅行節奏。公鹿在秋季發情期最為強勢；如果一隻鹿看起來焦躁不安，只要走開就好。

Last verified: 2026-06

Official sources: Nara Park official guide (Nara Prefecture) · Nara Deer Preservation Foundation

如果事情不如預期

有隻鹿很霸道，讓人有點緊張。 這很正常，而且幾乎總是和食物有關。如果您手上拿著鹿仙貝，就把它們分出去；如果您手上沒有，就張開雙手、讓鹿看見您空空的手掌——鹿懂得這個意思，便會走開。請把食物和散落的紙張收進包包、別讓牠看見。請保持冷靜、不慌不忙；突然的動作和聲響會讓鹿群興奮，而沉穩、安靜的態度則能讓牠們安定下來。您沒有做錯任何事，您也沒有危險——您只是站在一群比看起來更大膽的動物之中而已。

我的孩子被鹿嚇到了。 非常能理解——在小孩子的高度，一群鹿就是一面由許多大臉孔組成的牆。如果有幫助，就把孩子抱起來，往離鹿最熱切的鹿仙貝攤位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走，讓他先看看遠處那些較為平靜、正在吃草的鹿，然後再試一次。許多孩子在十分鐘內就會從驚恐轉為欣喜，一旦他們看到，在沒有食物被揮舞的時候，鹿是溫和的。絕對不要讓受驚的孩子拿著鹿仙貝；那正是引來圍攏的原因。

正午時分，到處都是鹿，讓人應接不暇。 最熱烈的地方就在鹿仙貝攤位和車站入口一帶。往公園深處多走幾分鐘——沿著大道朝春日大社走，或走到更開闊的草坪上——人潮和最糾纏不休的鹿都會迅速變稀疏。您離鹿仙貝走得越遠，鹿就越平靜。

我想餵鹿，但鹿仙貝賣完了。 攤位常常在午後就賣光了，而且園外也買不到。如果餵鹿是您此行的重頭戲，請早一點來。而如果您完全錯過了，鹿在不餵食的情況下依然同樣值得觀賞——許多人都發現，一隻在暮光中於草地上打盹的鹿，反而是更美好的回憶。

我只有幾個小時。 那就把行程保持簡單：從近鐵奈良站走到第一隻鹿，買一束鹿仙貝，順著漸高的路走向東大寺與大佛。這一條單純的路線——車站、鹿、大佛——就是奈良的精髓，以悠閒的步調走，大約需要兩個小時。其餘的一切都是您願意多留下來的獎賞，而非必要。

回京都或大阪要從哪一站走？ 如果可以，請從近鐵奈良站返回——它離公園最近，到兩座城市也最快。如果您持有 JR Pass，JR 奈良站雖然要走比較遠的路回去，但能涵蓋您的車資。兩者都行；您往哪邊走，鹿都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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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 Nara Park Official Guide — Overview (Nara Prefecture, Japanese) — Park area (511.22 ha), establishment in 1880, resident wildlife
• Nara Park Official Guide — The Deer (Nara Prefecture, Japanese) — Sacred-deer legend, the deer as wild national natural monument, cracker ingredients (rice bran and flour, no sugar), the deer society's requests
• Nara Park Official Guide — How to Treat the Deer (Nara Prefecture, Japanese & English) — Official etiquette, crackers as the only permitted food, why proceeds support protection, no rubbish bins in the park
• Nara Park Official Guide — FAQ (Nara Prefecture, Japanese) — Deer present day and night, no bins, seasonal notes
• Nara Deer Preservation Foundation — Population Survey (Japanese) — Annual survey count: 1,465 deer as of July 2025 (315 stags, 816 does, 334 fawns)
• Nara Deer Preservation Foundation — History of Protection (Japanese) — The 768 legend of the white deer, designation as a national natural monument in 1957, the antler-cutting tradition from 1672
• Kasuga Taisha Official — About the Shrine (Japanese) — Founding in 768, Takemikazuchi arriving from Kashima on a white deer to Mt. Mikasa, the sacred primeval forest, the deer as divine messengers
• Kasuga Taisha Official — Basic Information (Japanese) — Opening hours, free main-sanctuary worship, special-worship admission
• Tōdai-ji Official — The Great Buddha Hall (Japanese) — Great Buddha height (14.98 m), casting around 749 and eye-opening in 752, the hall as one of the largest wooden buildings in the world
• Tōdai-ji Official — Hours and Admission (Japanese) — Seasonal opening hours and admission for the Great Buddha Hall
• JNTO — Nara Park (English) — Official English visitor framing, the deer as sacred messengers, access from Kyoto and Osaka
• Nara City Tourism Association — Access (English) — Verified travel times from Kyoto and Osaka, station-to-park walking distances
• Fukushima University — Press Release: Conservation of Nara Park Deer has Resulted in Unique Genetic Lineage (English) — Genetic study (Journal of Mammalogy, 31 January 2023) finding the Nara deer's lineage kept distinct by more than a thousand years of religious protection

Photos: sourced under free commercial-use licenses; see captions where attribution appl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