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澤——把財富變成庭園與金箔，而非軍隊的城下町

這座城市的意義

此刻，在金澤的某個角落，有位工匠正把一小粒黃金敲打成一張薄片，薄到您幾乎可以隔著它讀一份報紙——只有萬分之一公釐厚，比一根頭髮的橫切面還要細。日本製造的金箔，幾乎全部，約莫九成九，都產自這裡，產自這座日本海沿岸的城市。這正是理解金澤的第一條線索。

旅人初到金澤，心裡常會浮現一個安靜的疑問：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東西？ 全國三大名園之一。三條保存完整的茶屋街。黃金、漆器、手染絲綢、能劇、自成一格的飲食——這一切全擠進一座中型城市裡，而在 2015 年新幹線通車之前，海外旅客大多沒聽過這座城市的名字。一座城市通常不會偶然聚集起這麼多東西。

答案藏在四百年前所做的一個決定裡。金澤的領主——前田家——統治著繼將軍直轄領之後全日本最富庶的藩，米的官方產量達一百萬石，是全國各藩之冠。如此富裕的一家，原本可以養起日本數一數二龐大的軍隊。而這正是危險所在。江戶的將軍們密切注視著這些勢力強大的大名，留意任何野心的徵兆，而落在不對的人手裡的巨大財富，看起來就像叛亂的開端。前田家的官方史料以平實的字句描述了他們所做的選擇：他們戒慎於自己的財富可能被解讀為威脅，於是「刻意將資源轉投向文化事業」。他們把這筆財富傾注於能劇、茶道、漆藝、染織與黃金，並以優渥的俸祿延請日本一些最頂尖的工匠前來金澤定居。

所以令您困惑的這份豐盛，並非品味上的偶然。這是一個藩在握有一筆財富、並且非常審慎地決定「讓人景仰、而非令人畏懼」時所做的事。這也是為什麼金澤有時被當作「小京都」來推銷，而這個說法，值得我們在城門口就先放下。金澤不是京都的縮小版。它是另一個家族，獨立地、在遙遠的海岸北方，用一筆他們選擇不花在戰爭上的錢所打造出來的城市——它正是地方日本中，那種整體性格全由昔日統治者塑造而成的地方之一。也因為這座城市躲過了那場抹去大半古日本的戰時轟炸，許多東西至今仍然屹立：同樣的土牆、同樣的格子窗茶屋、同樣的庭園。您即將親身走過的，正是一個藩在決定不戰之後，用它的錢成就出來的一切。

身處其中時會發生什麼

第一步：兼六園，集六之園

從庭園開始，因為它是這個藩用錢成就出來、最一目了然的一件事。前田歷代領主用了大約兩個世紀來營造它，始於 1676 年，最初是城牆外的一座私人庭園，到 1874 年才對公眾開放。它佔地略超過十一公頃，種有約八千株樹木，名列日本三名園之一。

這個名字本身是個小謎題。兼六園 意為「兼具六者之園」——這六種特質取自一篇關於園林的中國古典文章，而它們照理是無法共存的。古文說，一座庭園可以開闊宏大，也可以幽邃靜謐，但兩者不可兼得。它可以顯露人工之巧，也可以透出蒼古野趣，但兩者不可兼得。它可以引水流動，也可以遠眺長景，但水勢低伏、景致高遠，因此兩者也不可兼得。1822 年，一位來訪的大名為它取名兼六園，正因為世人認為它同時容納了這六組矛盾——宏大與幽邃、人巧與蒼古、流水與遠景——每一組看似不可能並存的對立，竟都在這同一座庭園裡奇妙地調和了。

若您在冬天前來，第一眼看見的會是繩索。從十一月一日起，園丁們爬上園中最雄偉的松樹——唐崎松，它由一顆從琵琶湖畔帶回的種子長成——在樹心立起一根高竿，再從竿頂垂下數十條繩索，將每一根長枝輕輕向上牽引，撐成一個寬闊的圓錐形。這就是雪吊。日本海沿岸的濕雪沉重到足以把松枝壓斷，而這些繩索只是把那份重量分擔過去，好讓樹木完好地度過寒冬。換句話說，它們純粹是實用之物——卻成了園中最常被拍下的景象，每一張金澤明信片上的畫面。沒有人是為了把繩索做得美才去做它的。它們是為了救那棵樹而存在的。至於它們為何最後會是這個模樣，就留給您自己去體會了。

在園中最大的池塘霞之池畔，矗立著全園最知名的一件物事：一座石燈籠，立在兩條長短不一的纖細支腳上，一腳踏在岸邊，一腳浸在水中。這便是徽軫燈籠，名字取自琴柱——也就是支撐日本箏琴弦的那個可移動小橋——據說它的兩腳形狀正與琴柱相似。多數日子裡，總有一列耐心而和氣的人們排隊等著站到它前面留影，而那列隊伍裡，日本遊客和外國遊客一樣多。

庭園很早就開門，而在清晨的頭一段時光裡，在售票口開始之前，它是完全免費開放的——詳情見下文。若您有可能，請務必把握那一小時。早上八點的兼六園和正午的兼六園，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一個是庭園，另一個是圍繞著庭園的人群。

第二步：那座不再打仗的城

庭園就坐落在城門之外——它一生中大半時光，名副其實就是城的外園——走過一座石橋，沒幾步就進了金澤城公園。

1583 年，戰國武將前田利家騎馬進駐這座城，並讓它成為前田家此後三個世紀的根據地。它本該是這一帶最堅固的要塞，有一段時間也確實如此。但那座天守——多數日本城堡核心所在的高聳中央主樓——在 1602 年的一次雷擊中燒毀了，距利家進城才不過二十年。前田家從未重建它。一個統治百萬石、原本大可築起北方最高之塔來回應這場火災的家族，卻任由自家城堡中最具戰意的部分淪為一片光禿的石基，把心力轉向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不同的地方」，正是您此行的全部緣由。同一份解釋前田家抉擇的史料把話說得很直白：與其打造可能令將軍畏懼的武力，他們把財富花在藝術與禮儀上——史料指出，這是一種既能彰顯藩的地位、又仍向江戶低頭的和平方式。所以您此刻所站立的這座城，以一種奇特而靜默的方式，是一座「被允許不再是城」的城。那一列低矮細長、有著淺色防火外牆的櫓與藏，在更早一場大火將它們吞噬一個多世紀之後，於 2001 年以傳統木作工法忠實重建——即便是重建之物，它們讀起來也不像一架戰爭機器，倒像是一個早已認定自身真正力量另有所在的家族，那精細而昂貴的木工活。

第三步：長町，武士曾住過的地方

從城堡走十到十五分鐘，街道變窄、轉折，您便走進了長町一帶，這裡曾是藩中武士的居所。土牆——土壁，乾燥黏土的色澤——沿著巷弄兩側延伸，水至今仍在您腳邊的石砌水道裡流動，那是整個街區當初圍繞著建起來的同一套灌溉水網。

若您在冬天前來，可能會看見土牆換上了禦寒的裝束：一片片用稻草編成的薦，覆在黏土牆上為它擋住霜雪，到春天再取下。這只是一項尋常的季節保養工序，卻和庭園裡的繩索一樣，悄悄成了人們會駐足端詳的東西。

正是在這裡，記起這是個什麼樣的藩會很有幫助。在一個選擇了不上戰場的地方，武士的人生多半不是軍人的人生。住在這些牆內的人們領取俸祿，把日子用在治理藩政、管理帳目、研習學問與整頓城鎮上——那是經營一個有意維持太平之地時，那種緩慢而不起眼的工作。而這些巷弄，在大半古日本都不復存在之處留存了下來。金澤從未遭轟炸，所以您此刻穿行其間的這些牆，都是貨真價實的原物，由四百個寒冬慢慢柔化，而非為遊客重建。

第四步：東茶屋街與黃金

渡過淺野川來到城市東側，您便抵達東茶屋街，金澤三條茶屋街中最大的一條。兩層樓的木造茶屋沿著主街肩並肩排列，一樓臨街處裝著一道細密的木格子，當地人稱之為木蟲籠。整個街區是受國家保護的傳統建造物群保存地區——它是石川縣第一個獲此指定的地區，自 2001 年起受到保護——而這帶著一個在人群裡很容易被忘記的事實：這裡有人居住。這些不是電影佈景式的門面。它們是住家、店鋪，以及實際營業的茶屋，每到夜晚，藝伎——當地話叫藝妓——仍會前來表演，一如她們兩百年來所做的那樣。

也正是在這裡，您終於遇見了黃金。店家的櫥窗裡擺滿了貼金箔的漆器、灑金粉的點心，以及——幾乎人人都會拍下的那一張——整片金箔包裹著的霜淇淋。要把這一切歸進「觀光噱頭」一類，很容易。但您不妨知道自己實際看的是什麼。那支霜淇淋上的金箔，就在這裡或附近，被敲打到萬分之一公釐厚，國家觀光機構統計這道工序有二十多個獨立步驟；而其中最精細的一種手法，名為縁付，已於 2020 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而全日本幾乎每一張金箔，都從這座城市開始。

您或許見過京都的金閣寺，那是一整座以黃金披覆的寺院，作為某位將軍權力的象徵。金澤與黃金的關係，恰恰是象徵的反面。在這裡，黃金是一門產業，也是日常的素材——被壓進家家戶戶的佛壇、刷進漆器、融進這個藩聚集並維繫至今的種種手藝裡，由那種安靜地把一門工藝撐持下去、有耐心的匠人們經手完成。當京都的金閣寺需要重新貼金時，當日光那座精雕細琢的大門整修時，所用的金箔都來自這裡。

為什麼偏偏是這裡？答案的一部分在於天氣。日本海沿岸潮濕的空氣——當地有句俗話說：「便當忘了帶沒關係，傘可千萬別忘。」——讓金箔在被一錘錘敲得越來越薄時，仍保有不致撕裂的柔韌。另一部分在於信仰：這個地區深厚的佛教傳統，意味著貼金家用佛壇有著穩定的需求。而還有一部分，再一次地，在於那個當初把工匠聚攏起來、並確保他們有活可做的藩。

有一份小小的體貼，讓這個街區得以保持宜居。因為它是一個由屹立了兩百年的木造房屋組成的真實社區，是那種「邊走邊吃最好溫柔以對」的街道——大多數遊客會在做出金箔點心的店鋪附近就近享用，而不是一路拿著它走在巷弄裡，並且把包裝紙收進口袋帶走，因為這裡垃圾桶不多。這些與其說是規定，不如說是身為受歡迎的客人、來到一個有人安居之地時的尋常禮數。做到這些，這個街區就會一直保持著您當初前來想看的那份可愛。

第五步：穿過城下町走回去

到了傍晚時分，旅行團漸漸散去，城市也柔和了下來。如果您留宿一晚——而那座清晨空無一人的庭園，正是留宿一晚最有力的理由——您將在這些非尖峰的時段裡，遇見一個更安靜的金澤：空無一人的巷弄、在石橋下流淌的河、以及海鮮市場收攤時那股氣息。金澤多半是一座白天的城市，它的夜晚低調而平靜，並不喧鬧明亮；這會讓有些遊客措手不及，但這只是這座城市的性情，一座被新幹線在不久前才從精心守護的祕境，變成人人都在談論的名字的城鎮。

而您今天所做的這些事，幾乎一模一樣地，正是您身旁的日本旅人也在做的事——在那座雙腳燈籠前排隊等候、拍下霜淇淋上的金箔、在武士巷弄裡放慢腳步，只因那份靜謐如此邀請您。您來到的這座城市，在四個世紀以前被交到手裡一筆龐大的財富，並決定把它變成美好的東西，而非危險的東西。而您剛剛，就用一整天走過了這個決定的結果。

出發前要知道的事

兼六園的開放時間與門票。 庭園全年無休。3 月 1 日至 10 月 15 日為 7:00–18:00 開放（最後入園 17:30）；10 月 16 日至 2 月底為 8:00–17:00（最後入園 16:30）。門票成人（18 歲以上）¥320，兒童 ¥100；65 歲以上憑年齡證明免費入園。相鄰的金澤城公園園區依同樣的每日時段免費入園，僅園內重建的櫓與藏建築需收取少額費用。Last verified: 2026-06. 出發前請於官方的兼六園／金澤城網站再次確認。

清晨的免費時段。 兼六園每年每天都會在常規售票時段之前，有一段時間免費開放，但僅限兩座門進出（蓮池門與隨身坂）。這個時段隨季節而變動——盛夏可早至 4:00 開始，冬天約 6:00，在收費開放前不久結束。這是園中最寧靜、也最上鏡的時刻，而且分文不取。請於上述官方網站查看當前的時間。

如何前往。 北陸新幹線從東京直達金澤，無需轉乘，約兩個半小時（最快的光輝號約 2 小時 28 分）。自 2024 年 3 月路線延伸至敦賀後，從京都或大阪前來需先搭雷鳥號特急到敦賀，再在那裡換乘新幹線——從京都約 2 小時 10 分。（關於通票、IC 卡以及日本鐵路如何銜接，請見日本交通指南。）

在城內如何移動。 金澤沒有地鐵，但主要景點都坐落在距城堡約兩公里範圍內，因此是一座非常適合步行的城市。金澤循環巴士從車站東口的 7 號站牌出發繞行各景點，分順時針與逆時針兩線；單程 ¥220（兒童 ¥110），一日券 ¥800（兒童 ¥400）。電動的Machi-nori共享單車在市中心各處設有租還站，是晴天時另一個輕鬆的選擇。Last verified: 2026-06.

一天剛好，最好加上一晚。 常見的路線是車站 → 近江町市場 → 兼六園與城堡 → 長町武士宅邸街區 → 東茶屋街，剛好可以排進一整天；這座城市夠緊湊，大致用步行加幾段公車就能走完。您可以把金澤當成東京一日來回的行程，但清晨的庭園與柔和的夜晚才是它最精華之處，所以留宿一晚非常划算——而金澤也很適合作為據點，先在傳統旅館住上一晚，再繼續前往山林或海岸。

季節。 冬天是金澤最經典的形象——松樹上的雪吊繩索與庭園裡的積雪——雪吊自十一月一日起架設。春天帶來梅花與櫻花（庭園還有特別的夜間開放），秋天則有滿園紅葉。城裡最盛大的活動是金澤百萬石祭典，於每年六月第一個週末舉行，屆時一支身著古裝的長長隊伍會重現前田利家 1583 年進城的場景；2026 年的舉辦日期為 6 月 5 日至 7 日。祭典與各季節的日期每年都會變動——請在出發前到官方觀光網站查看。

金箔，霜淇淋之外的世界。 如果您對黃金感興趣，城市的官方觀光網站列出了各家工坊，您可以親手嘗試貼金箔，或觀看它的製作過程——這比霜淇淋更貼近這門工藝，也是更好的伴手禮。

官方觀光網站： visitkanazawa.jp

萬一不如預期

它比您想像的還小。 這是最常見的意外，對於剛從京都過來的旅人尤其如此：那條知名的茶屋街很短，而歷史核心區走幾個小時就走得完。要調整的是期待，而不是這座城市。金澤從來就不是要成為一個更大的京都；它是另一個地方，是一個藩用自己的財富打造出來的，它回報您放慢腳步——在庭園裡待上一小時、走一條安靜的巷子、在市場裡吃一頓悠長的午餐——遠勝過回報您趕著一個個打勾景點。

茶屋街很擠，照片看起來根本沒法拍。 東茶屋街的主街在中午時段最為擁擠。清晨或傍晚前來，街上就會空下來、氣氛也更顯韻味，而且別忘了還有另外兩條茶屋街——西茶屋街與主計町——人潮只有這裡的一小部分。

下雨了——或下雪了。 這很有可能發生；這裡是全日本最多雨的地區之一，而這正是金箔行業當初落腳於此的原因。在金澤，下雨並不會毀了行程。可以說，庭園在雨雪之中最為動人，人潮稀疏，而這座城市的室內文化格外豐富——工藝美術館、金箔工坊、有屋頂的市場。帶上一把傘（您會與當地人結伴同行），讓天氣來決定步調。

夜晚感覺很安靜，好像什麼都沒開。 金澤是一座白天的城市，歷史街區很早就歇下來了。這是這座城市的本性，並非令人失望之處。若想要一個更熱鬧的夜晚，片町一帶是當地人吃飯喝酒的地方；否則，這份安靜本身——點上燈的庭園、靜謐的河畔、一頓不疾不徐的晚餐——正是讓這個地方令人歇息、而非令人疲於奔命的一部分。

您只有一天，或者這是一日來回的行程。 那也足以走完它的精華。優先把兼六園與城堡一起安排，再加上一條茶屋街，午餐就交給市場。這座城市的緊湊是您的助力。如果您能把一日來回改成留宿一晚，那就這麼做吧——但即便是節奏拿捏得好的一天，仍足以讓您看見金澤究竟是什麼。

金箔霜淇淋感覺像是個噱頭。 它是一份伴手禮，這沒什麼不好。但它同時也是一門真實產業浮出水面的尖端——幾乎全日本的金箔，都由手工敲打到不足一公釐的一根頭髮的厚度，全都在這一座城市裡製成。如果這份新鮮感無法打動您，一場簡短的金箔工坊體驗或一間工藝美術館，會把同樣的黃金化成比一張照片難忘得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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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 Ishikawa Prefecture — Kenroku-en Garden, Visitor Information — Seasonal opening hours (7:00–18:00 / 8:00–17:00), last admission, admission fees (¥320 adult / ¥100 child / free for 65+), and the daily free early-morning opening through the Renchimon and Zuishinzaka gates
• Ishikawa Prefecture — Kanazawa Castle & Kenroku-en, Shared Visitor Information — The seasonal start times for the free early-morning opening
• Kenroku-en Tourism Association — Garden Overview, Naming, and Highlights — Area of about 11.4 hectares and roughly 8,200 trees; designation as a Special Place of Scenic Beauty; counted among the three great gardens of Japan
• Kenroku-en Tourism Association — The Six Attributes (Rokushō) and the Garden's Name — The "six combined attributes" from the Chinese essay Record of the Celebrated Gardens of Luoyang, and the naming of the garden in 1822 by Matsudaira Sadanobu
• Kenroku-en Tourism Association — History — The garden begun in 1676 by the Maeda lords and opened to the public in 1874
• Kenroku-en Tourism Association — Highlights (Kotoji Lantern, Kasumiga-ike, Karasaki Pine, Yukitsuri) — The two-legged Kotoji stone lantern beside Kasumiga-ike pond, and the yukitsuri snow suspensions begun each year on November 1 from the Karasaki pine
• Ishikawa Prefecture — Kanazawa Castle, History — Maeda Toshiie's entry into the castle in 1583, the keep lost to a lightning fire in 1602 and never rebuilt, and the 2001 reconstruction of the turret storehouses
• Japan Tourism Agency / MLIT Multilingual Commentary — "Samurai, Culture, and Art: The Power and Wealth of the Maeda Family" — The Maeda's official yield of one million koku (more than any other domain), and their deliberate redirection of resources "into cultural pursuits instead" to avoid being seen as a threat to the shoguns
• JNTO (Japan National Tourism Organization) — Higashi Chaya District — Kanazawa as the source of about 99% of Japan's gold leaf, the more-than-twenty-step process, and the kimusuko-latticed teahouses where geisha still perform
• Kanazawa City Tourism Association — Kanazawa Gold Leaf — Gold leaf beaten to one ten-thousandth of a millimetre; the entsuke method recognized by UNESCO in 2020; the role of the region's humidity, Buddhist demand, and domain patronage
• Visit Kanazawa (Kanazawa City Official Tourism) — Getting To, Getting Around, and Itineraries — Direct Tokyo–Kanazawa Shinkansen (about 2.5 hours), the post-2024 transfer at Tsuruga from Kyoto/Osaka, the walkable two-kilometre core, the Higashi Chaya preservation district, and gold-leaf experiences
• Hokuriku Railroad (Hokutetsu) — Kanazawa Loop Bus — The Loop Bus from the station east exit, single fare ¥220 (¥110 child) and one-day pass ¥800 (¥400 child)

Image credits: Hero and thumbnail of Kenroku-en by Ikko Nishimura via Unsplash. The Nagamachi lane by Daderot (CC0) and the Higashi Chaya teahouse street by Sjaak Kempe (CC BY 2.0), both via Wikimedia Commons (cropped and resiz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