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府值得一去嗎？來過的旅人——還有在這裡泡湯的當地人——真正怎麼說

把你吸引向別府的那張照片，幾乎總是同一張：一池電光般的鈷藍色湯水，蒸氣從水面滾滾冒出，那顏色在自然界裡看起來簡直不可能存在。它看起來像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一池溫泉，你心裡某個安靜的角落，甚至已經半準備好要沉進去泡一泡了。然後你走到那道矮欄杆前，讀到牌子——近沸騰，禁止進入——這才明白，那著名的「別府地獄」是你走近去看、拍照、再退開的溫泉源頭。七個地獄裡，沒有一個是能泡的湯。

對別府的疑慮，幾乎全都是從這一個事實開始的，而它也正是理解這整座城鎮的鑰匙。所以先給你簡短的答案，而這一整頁其實只是它的詳細版本：是的，值得一去——但地獄巡遊幾乎從來不是人們真正珍藏的部分。別府是一座你來泡湯的城鎮，而愛上它的旅人，都是把那些彩色地獄當成三十分鐘的一瞥，然後把真正的時間全都給了湯水的人。

值得去嗎？（用旅人自己的話說）

我們收集了真正去過別府的國際旅人的聲音，實際上就是問他們：*這一趟值得嗎？*依照每個意見在其他讀者間引起共鳴的強弱加權後，他們的回答分布如下。

看看中間那一條。它幾乎和「值得」那一條一樣長，也是這一整頁上最有用的東西——因為那 44% 其實並不是對別府猶豫不決的人。他們是在告訴你該為了哪一個別府而來。他們一次又一次說著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地獄是最不重要的部分。一位獲得許多讚同的常客說自己*「去過別府地獄好幾次了」，並建議「就專心看海地獄，好好享受在那一帶散步、嘗嘗溫泉饅頭、再挑戰一下足湯的熱度就好」。一位回訪的旅人講得更直白：「別府地獄是整座城裡最無趣的地方。」再訪那次，同一個人寫道：「我把重心放在吃當地美食、享受溫泉上，我更喜歡那樣的體驗。」*

那條細細的紅條——感到真正失望的 10%——幾乎總是在描述同一個陷阱，而這是一個你在抵達之前就能繞開的陷阱。那是把七個地獄的清單當成整趟旅程的旅人，把一座建立在數百處溫泉之上的城鎮，當成一條要打卡蓋章、看完就走的拍照路線。「不太喜歡別府的氛圍，」有人寫道；「感覺就是一座剛好有很多溫泉的城市」——可是如果你把這句話翻過來看，它其實正好無意間描述了別府之所以美好的原因，只是因為湯水從一開始就不在計畫裡，才錯過了而已。關於地獄，獲得最多讚同的那一則留言，把那個安靜的道理說得再明白不過，而且沒有一絲失望：它們*「熱到根本不能泡，但看起來超酷。」*是一處風景，不是一池湯。帶著這樣的認知前來，失望就無處可落腳了。

在這裡泡湯的人，怎麼想

這裡是大多數導覽從不會給你看的一層：日本旅人在他們自己的評論裡，對同樣這些地獄怎麼說。那是一種更溫暖的語氣，而它以行銷永遠做不到的方式，替這個問題下了定論。

請注意，日本人「感到失望」那一條，只比旅人那一條略小一點點——8% 對 10%——而兩群人給出的理由，在城鎮本身這件事上幾乎從不重疊。當少數外國旅人在懷疑整個地方到底值不值得時，日本評論者卻幾乎從不這麼想。「你真的會感覺到大地是活的，」一位六十多歲的男士寫道，他看著溫泉在 98°C 下冒泡、噴湧——那景象讓他覺得「嘆為觀止」。他們那些中立的聲音，說的都是些細小、誠實、可以避開的事——藍色在雨天看起來偏淡、假日午後停車場塞車、「來一次就夠了」。有一則把整個心路歷程都捕捉住了：「我買了套票，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買錯了，結果越逛越有趣。」

而在他們紅條確實出現的地方，它指向一個特定的地點——這也是這一整頁上最清楚的訊號，因為旅人指向的正好是同一個地方。那不是天然的溫泉。是那些動物展示：鬼山地獄裡圈養的鱷魚，還有另外一個小小的山地獄動物園。一位日本評論者帶著淡淡的哀傷這麼說——「與其說是鱷魚地獄，不如說是對鱷魚而言的地獄」——而在外國人裡，同一類意見中獲得最多讚同的留言，只簡單地說：*「或許就蓋個章、走人吧。」*當一位旅人和一位當地人在同一站前都皺起眉頭時，那就是最值得相信的一站。天然的湯池打動人心；籠中的動物卻幾乎打動不了任何人。你大可跳過它們，而大多數去過的人，都但願自己當初跳過了。

我們希望你能注意到的事

其中兩三個地獄真的值得一看——而且都是天然的那幾個。鈷藍色的海地獄（Umi Jigoku），以及紅色的血池地獄（Chinoike Jigoku），是人們會拍照、會記住的那幾個；連同會噴發的龍卷地獄和顏色偏淡的白池地獄，它們都被指定為國家名勝。你不必七個全看。套票（成人 ¥2,400，可用兩天）會誘惑你把整組收集齊，但老練的建議幾乎眾口一致：看那兩三個大地正在盡情展現自己的地方，別把其餘的變成一件苦差事。就像一位旅人發現的，光是海地獄那一區*「本身就已經相當令人滿足了」*。

城鎮本身才是你該來的理由，而且享受它幾乎不花錢。這正是那 44% 一直想告訴那 10% 的事。別府座落於全日本溫泉源頭數量最多的縣——大分縣有五千多處——而這一座城市，正是其中最密集熱鬧的心臟。這在實地上意味著：蒸氣從排水溝、庭院和屋頂裊裊升起；你把一籃雞蛋和蔬菜放進石造的蒸氣口，讓這顆星球替你煮午餐；你可以被溫泉加熱的沙子埋到脖子；而你真正能泡進去的那些「地獄」，是冷卻到人體溫度的一般湯池。一位旅人一口氣把真正的行程說了出來——「隨便找一間溫泉去泡，」他開頭說，「這裡有好幾百間」——然後一連串說下去：美味的食物、有頂棚的商店街、鐵輪地獄那裡用蒸氣蒸的雞蛋、沙浴、泥浴，然後再回去泡溫泉。

湯水才是人們多年後仍會想起的部分。在我們收集的聲音裡，最深刻的記憶幾乎從來不是地獄。一位試過別府著名泥湯溫泉的旅人坦承*「那棟建築老得有點陰森、泥巴又滑滑黏黏的……但泡完之後我的皮膚看起來相當驚人……這絕對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另一位在寒冷季節泡海邊溫泉的人寫道：「在滿天星空下，涼爽清冽的空氣配上溫熱的湯水，那是我多年後仍會想起的畫面。」*這就是那個對得起你整整一天的別府，也是你必須放慢腳步才能抵達的別府。

把它做得好——受歡迎的方式

以上一切，最後可以歸結成幾個動作，把一趟可能讓你失望的旅程，變成最棒的那種一天。

• 是來泡湯，不是來泡地獄。在抵達之前就把這個期待調整好，別的事就沒有一件能讓你失望了。那七個地獄是用來看的；城裡數百處普通的溫泉才是用來泡的。有幾個地獄旁邊甚至設有免費足湯，讓你能把腳浸進那些你被禁止游泳的同一池湯水裡。
• 看兩三個地獄，別看七個。海地獄（藍色的）和血池地獄（紅色的）是會留在你心裡的那幾個。有時間的話，再加上會噴發的龍卷地獄。那些動物展示就跳過吧——這一點旅人和當地人意見一致。
• 只要有辦法，就住一晚。被重複最多次的一條建議，就是給別府一整個晚上：*「下午看地獄，晚上泡溫泉，」*一位旅人這麼說，然後在清晨蒸氣最濃、當日往返的遊客都走了的時候，再泡一次。湯水才是獎賞，而湯水只獎賞那些不趕時間的人。
• 給地獄一個上午，不要排成一張時刻表。它們座落在山坡上的鐵輪一帶，從車站搭一趟巴士就到，天然的湯池加上一頓蒸氣料理午餐，恰好填滿舒服的半天。週末和假日午後停車場會塞爆；早點出發，是當地人自己也推薦的、安靜又有效的解法。
• 讓天氣替你挑選那抹藍。海地獄的鈷藍色是被陽光引出來的，所以在灰濛濛的雨天，蒸氣可能會把它藏起來。如果你的行程有任何彈性，那麼在寒冷晴朗的早晨，這些溫泉——還有整座城的蒸氣——是最美的。

做到這些，別府就往往會走向那些心被溫暖的評論者所描述的樣子，而不是少數失望者所描述的樣子。地獄是這座城鎮的招牌，不是它的內涵。在一個寒冷的早晨，走過一次那片蒸氣，把自己沉進大地替你溫好的湯水裡，你就會明白那些彩色照片始終沒能說清楚的事：你來這裡，不是為了看那片沸騰的地面。你來這裡，是為了在它上面住一晚——就像別府一千年來一直做的那樣。

還在猶豫，短短一趟旅程裡，哪些著名景點才真正值得排進行程？先從在日本，什麼才真正重要開始——而想完整走一趟蒸氣、地獄、沙浴，以及八大溫泉區，別府溫泉指南就在這裡。

資料來源

• 別府地獄組合——官方網站（日文） — 七個指定地獄及其特徵、套票（成人 ¥2,400／兒童 ¥1,200，連續兩日有效）、營業時間（8:00–17:00，全年無休），以及鐵輪／龜川一帶的分布。
• 別府地獄組合——免費足湯（日文） — 海地獄、血池地獄、竈地獄、鬼石坊主地獄旁的免費足湯。
• 別府市官方——別府八湯（八大溫泉區）指南（日文） — 構成別府的八個歷史悠久的溫泉區，以及它們的正式名稱。
• 別府市官方——湯煙（蒸氣）文化景觀（日文） — 別府的蒸氣城鎮景觀，於 2012 年獲選為日本重要文化景觀；蒸氣用於烹煮與日常生活。
• 別府市官方——地獄蒸工房 鐵輪（日文） — 讓遊客在天然蒸氣口自己蒸煮食物的蒸氣料理工房。
• 別府市官方——竹瓦溫泉與沙浴（日文） — 歷史悠久的澡堂（1879 年）及其溫泉加熱的沙浴。
• 環境省——溫泉利用狀況調查（日文） — 全國數據：大分縣在溫泉源頭數量（約 5,094 處）與湧出量上皆居全國之首（資料截至 2025 年 3 月）。
• JNTO——別府溫泉（英文） — 別府八湯各區、地獄巡遊、沙浴，以及標準的英文旅客概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