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与松岛——一片让言语止息的海湾，以及那位为它种树的藩主

这片土地的意义

1689年的夏天，日本历史上最负盛名的诗人来到了日本最负盛名的风景前——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的名字叫松尾芭蕉。为了那趟后来成书为《奥之细道》（Oku no Hosomichi，意为"通往陆奥深处的细窄之路"）的旅程，他已经向北步行了数周，一路行吟。松岛本该是整段旅途的高潮。在散文里，他几乎倾尽了所有的笔力：他写道，这是全日本最美的景致，纵然与中国那些名湖相比也"毫不逊色"；那些岛屿伫立水中，"宛如一位刚刚梳妆好的绝色佳人"。然而写到这里，他却停住了笔。哪位画家能画出这般景象， 他自问，哪位诗人能用文字将它道尽？——于是他合上了嘴，躺下身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芭蕉在松岛留下的唯一一首和歌，并不是他自己写的，而出自他的旅伴曾良（Sora）之手。

游客们至今仍在这里传诵的那首小诗——松岛呀，啊，松岛呀，松岛呀（Matsushima ya, ah Matsushima ya, Matsushima ya）——其实从来都不是芭蕉所作。它最早见于1820年的印本，那已是芭蕉去世一个多世纪之后，署名是一位名叫田原坊（Tawara-bo）的狂歌诗人。芭蕉真正的礼赞，是那一片沉默。他来到这片松岛之湾本是为了写作，而眼前的美，却从他手中夺走了一切言语。

这正是松岛对你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不要去追逐一场壮丽磅礴的视觉盛宴，而要静静伫立在一种低缓、安静、近乎含蓄的美面前——那种美会让相机束手无策，就像它曾让这门语言里最伟大的一支笔束手无策一样。还有第二件事，藏在显而易见之处。这片海湾并非荒野。湾中约260座岛屿，岛顶都覆着数百年来一直被修剪、被照料的松树；这些岛各有其名，各有其序，也各被人珍爱着。有一位武将——伊达政宗（Date Masamune）——用从遥远之地运来的杉木重建了湾畔的大寺，又在西边布下了他的城市；那便是仙台，至今仍被称作*"杜之都"*（City of Trees，意为"树之都"）。他让百姓把一整片森林种进了街巷之间。一片让言语止息的海湾，与一位为它种树的藩主：把这两件事一起放在心上，你在这里看到的，就会远不止一张明信片。

当你身在其中

第一步：仙台，杜之都

旅程从仙台开始，而且值得你不要匆匆掠过。作为东北地区（Tohoku）最大的城市，仙台位于东京以北、乘新干线约九十分钟的地方，却常常只被当成一个换乘的枢纽——去松岛途中转车的地方。可整个故事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因为仙台，正是你第一次遇见那位塑造了这片海岸的藩主之处。

四百年来，仙台一直被称作*"杜之都"*（Mori no Miyako），即树之都。这个名字并非诗意的点缀。1600年前后伊达政宗创建这座城市时，他要家臣们在自家宅邸里遍植杉、竹、栗与梅——一来防备饥荒，二来用作防风林——直到整座城都被绿意包裹。仙台用来表示"树"的那个"杜"字，并不是指野生的森林，而是指一片由人们共同照料的树丛。仙台的绿，从来都是人手栽育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你今天看到的绿，已经不是政宗时代的那一片了。旧时的杜之都在1945年的空袭中化为灰烬，而如今让仙台名副其实的那些林荫大道——尤其是定禅寺通（Jozenji-dori）那条榉树织成的绿色隧道——都是战后人们刻意补种起来的。这是一座失去了它的树、又选择把树重新种回来的城市。在市中心边缘那座林木葱郁的山丘上，伫立着青叶城（Aoba Castle）的旧址，那是政宗修筑的城堡；如今除了高大的石垣，几乎别无遗存，但他的青铜骑马像仍在那里，眺望着他亲手种下的这座城，一直望向太平洋。下山时带着饥肠，去尝尝仙台在战后发明的那道美味——牛舌（gyutan，炭烤牛舌），通常配麦饭与牛尾汤成套上桌——一边吃，一边把那位藩主记在心里。因为接下来，你就要去见他亲手"种下"的那座寺了。

第二步：那趟列车，与"两个松岛"

从仙台乘当地的仙石线（Senseki Line）到海湾，大约四十分钟；出发前有一件事一定要弄清楚，因为它绊住过太多人：松岛有两座火车站，而只有其中一座临海。

请在松岛海岸站（Matsushima-Kaigan Station）下车——kaigan 的意思就是"海岸"——海湾就在你眼前：游船码头、朱红的桥、座座古寺，统统都在步行几分钟之内。另一座站，东北本线上那座只叫松岛（Matsushima）的车站，听起来似乎更近，实则坐落在镇子的另一头，离你专程要看的一切，都要走上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连日本的国家旅游机构都用大写字母把它写明白了：请在松岛海岸站下车，不要在松岛站下车。如果你持有某种区域铁路通票，又想搞清楚新干线和这些小小的本地线路是怎么衔接的，不妨先看一眼日本铁路出行指南。

列车沿水边行驶时，岛屿便开始在车窗里一座座浮现——一座座深绿色的、长满松树的小丘，从浅浅的海面上隆起。仔细看你会发现，那些松树是被修整过的，而不是蓬乱生长的。哪怕只是从车窗望去，那份悉心照料也清晰可见。

第三步：芭蕉言语耗尽之处

走到水边，最先等着你的是五大堂（Godaido），一座立在几座礁石小岛上的、深色的小堂——就是出现在每一张明信片上的那座小建筑，松岛的象征。伊达政宗于1604年重建了它，寺方称它是全东北现存最古老的桃山时代建筑。要走到它跟前，你得跨过一对铺着条板的朱红色桥——透桥（sukashibashi，意为"看得见的桥"）——桥板间留有缝隙，你能透过脚下看见海水流动。它们当初就是要让你放慢脚步、用心留意。如今依然如此。

从这里望去，整片海湾豁然展开：约260座覆满松树的岛屿，散落在目力所及的水面上。这是日本三景之一——Nihon Sankei——这三处景致（另两处是天桥立，以及供奉神明的宫岛），由儒学者林鹅峰（Hayashi Gaho）在一本1643年出版的书中拈出，赞誉有加。将近四百年过去，这一评判依然成立：人们专程为看这一幕而来，已经看了好几个世纪。而这里，正是芭蕉陷入沉默的地方。在此驻足片刻，你或许能体会他为何如此。这里的美不是一声惊雷；它低缓、辽阔而安静，从不张扬。

那份安静，也正是有些游客离开时嘟囔着"松岛名过其实"的原因——他们带着对壮观场面的预期而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种更温柔的东西。倘若这念头也曾掠过你的脑海，不妨记起：日本诗歌史上最敏锐的那双眼睛也曾有过同样的困惑，而他得出的结论是，唯一诚实的回应，就是闭口不言。松岛回报的是耐心，而非匆匆一瞥。（在这同一趟北行途中，再往前走上几日，同一位诗人站在一座消逝的黄金都城的废墟之上，这一次却真的找到了他的言语——那是这门语言里最著名的一首挽歌，"夏草萋萋，武士们的梦"。那个地方叫平泉，两处合在一起，构成一对静悄悄的、近乎完美的对照：一处风景让芭蕉为逝去之物哀悼，另一处则让他在依然鲜活之物前哑然失语。）

这些岛屿，要轻声补上一句，并不只是美而已。环绕成圈的它们，自古便护卫着内湾；镇上记述道，2011年那场大地震时也是如此——岛屿削弱了袭向这片海岸的波浪，松岛得以挺过来，再度迎接来访的客人。要真正看清这片海湾，就去到水上：观光游船绕岛一圈约需五十分钟，沿途为你叫出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礁之名；多花一点钱，还能登上敞篷的上层甲板——晴好天气里惬意宜人，寒冬海风中则别有一番清冽。

第四步：用进口杉木建成的寺

往内陆走上一小段，便到了瑞岩寺（Zuiganji），这片海湾的精神核心，也是松岛之美"既是天成、更是人造"的最有力佐证。这座禅寺的渊源可上溯至九世纪一位天台宗的僧人，而它如今的形貌，是伊达政宗在1604至1609年间重建的——耗时五年的工程，他为此从遥远的纪伊（Kii，南方那座圣域半岛附近）调来最上乘的桧木与杉木，又从京都一带的旧京畿地区召来一百三十名工匠大师。建成的本堂与起居殿宇，被指定为日本的国宝。你沿着一条杉木夹道走近它，途经岩壁上凿出的、昔日僧人静坐其中的洞窟；殿内，等候着你的是桃山时代那些贴满金箔、绘满彩饰的厅堂。换句话说，连这片"自然"海湾的神圣中心，也是有人精心采选、雕琢，再一手一脚搬运到此的。在瑞岩寺这样一座仍在运作的寺院里该有的那些简单礼仪——何时鞠躬、何处保持安静——都收在参拜寺庙与神社一文中，没有一样是难事。

紧挨着它、更小也更绿的，是圆通院（Entsuin），建于1647年，是政宗之孙、十九岁便早逝的少年藩主伊达光宗的菩提寺。如今它以庭园闻名——一座石庭、一座苔庭、一座蔷薇庭，其中一座据传出自江户名匠小堀远州之手——还以一处奇妙的细节闻名：依寺中相传，灵庙内壁绘有西洋蔷薇，据说是为纪念更早一位曾远航至罗马的伊达使节。初夏蔷薇盛开，深秋枫叶转红，寺方还会在夜幕降临后为这些枫树点上灯。在这位年轻藩主的墓前静静一鞠躬，在此地从不显得突兀；一个小小鞠躬的力量，在这样的地方，与在日本任何其他角落一样，都能被切切实实地感受到。

第五步：登高览景，然后放下相机

接下来要说的，是大多数游客都会错过的一点，也是治愈一切失望感的良方：松岛那举世闻名的景致，其实根本不在人头攒动的水岸边，而在群山之上。环绕海湾的，是合称四大观（Shidaikan）的四处眺望点，每一处都有自己古老的别号——丽观、伟观、壮观、幽观。从其中最常被拍摄的那一处——一座名叫大高森（Otakamori）的山丘——望去，散落的岛屿会一齐汇聚成那幅令海湾名垂青史的"微缩庭园"般的画面。它们都要费些工夫才能抵达——搭一趟巴士或出租车，再走一段上坡路——而正是这份工夫，让肯走这一遭的人，对松岛的记忆，与那些只在码头边看了一小时的人截然不同。

到了那里，不妨试一试：拍下一张照片，然后把相机收起来。松岛历来都难以被定格——太低、太宽、太安静，装不进一个取景框——而这恰恰就是芭蕉用他的笔遭遇的那个难题。这片海湾不会回报那个想要攫住它的人，它回报的是那个甘愿只是静静凝望的人。在日本最美之处的拍照礼仪背后，藏着的也正是同一种直觉：有些东西，是留给眼睛、而非留给手机的。

临走前，在山丘上坐一会儿吧。你一路北上，来到一片曾让这门语言里最伟大的诗人败下阵来的海湾；它被一位藩主栽植、修剪、照料了四个世纪——这位藩主把树木种成了一座城，又把一整片杉木森林搬运给了一座寺。明白芭蕉为何陷入沉默——明白一种美何以能完整到言语无法承载，却又对你别无所求，只求你的注视——你便算是读懂了松岛，读懂了仙台，也读懂了这个国家千百年来始终以何等耐心、何等用心去珍爱它那些最美的地方。

实用须知

如何前往： 仙台距东京约90分钟，乘JR东北新干线（隼号 Hayabusa 列车；可用日本铁路通票 Japan Rail Pass）。从仙台到海湾，约需乘当地的JR仙石线40分钟到松岛海岸站（约¥410）。请在松岛海岸站下车，而非松岛站——后者在镇子的另一头，离各处景点要步行15–20分钟。在仙台市内，复古的loople仙台（Loople Sendai）循环巴士（单次约¥260，一日券¥630）串联起城址、瑞凤殿与市中心。关于新干线、本地线路与各种通票如何衔接，请见日本出行指南。

海湾游船： 观光船从松岛海岸站旁的码头出发，绕岛一圈约50分钟。船票大致为成人约¥1,500、儿童约¥750（6岁以下免费），加约¥600可登敞篷上层甲板。游船全年运营，约从9:00到16:00每小时一班（冬季常会取消末班）。冬天还有以牡蛎为主题的午餐航班。

寺庙与门票（松岛）： 瑞岩寺成人约¥1,000（含其宝物馆），建议预留30–40分钟；山门8:30开放，闭门时间随季节逐渐提前。五大堂免费。圆通院约¥500（9:00–16:00，冬季稍短）。茶亭观澜亭（Kanrantei）约¥300；跨过那座长长的朱红桥前往植物之岛福浦岛（Fukuurajima）约需¥200（儿童¥100）。

在仙台： 瑞凤殿（Zuihoden），伊达政宗那座华美的灵庙（战后重建），约¥570。青叶城址本身可免费漫步；其小型博物馆约¥700–¥770。

最佳到访时节： 松树常青，因此海湾四季皆有可观——但它自有几个动人的时刻。秋色大约在十月中旬至十一月下旬达到顶峰，那时圆通院会在夜里为枫叶点灯。松岛上的满月，自政宗时代起便被人珍视。冬天是牡蛎的季节（松岛牡蛎祭在二月上旬），春天则为西行戻松（Saigyo-Modoshi-no-Matsu）的山顶公园带来樱花。在仙台，盛大的七夕祭（Tanabata Festival）会在8月6日至8日让街道挂满纸彩带，而光之盛典（Pageant of Starlight）则在整个十二月点亮那些榉树大道。关于季节如何塑造一趟旅程，请见何时是造访日本的最佳时节。

关于"名过其实"的一点说明： 有些游客期待一片壮丽巍峨的风景，遇见的却是一片低缓、柔和、含蓄的景致。那份温柔正是它的全部精髓所在——这也正是芭蕉宁可沉默、而非滔滔赞叹的缘由。给松岛留出从容的半天，到水上走一趟，再登上某一处山顶眺望点，你就一点也不会觉得它名过其实了。

Last verified: 2026-06

Official websites: matsushima-kanko.com (Matsushima Tourism Association), zuiganji.or.jp (Zuiganji Temple) and sentabi.jp (Sendai Tourism)

万一行程不如预期

你在错的松岛站下了车。 这是最常见的一个搞混。松岛站（东北本线）在镇子错误的那一侧；你要去的是松岛海岸站（仙石线），就在海湾旁边。如果发现自己到了错的那座站，走15–20分钟，或乘一趟短短的本地列车折回即可——而且现在你也知道回程该怎么走了。

感觉有点平淡——甚至像是名过其实。 你与名家为伴：日本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也有过同样的反应，并断定唯一诚实的回应就是沉默。松岛是一种安静的美，而非壮观之美。补救之道几乎永远是同样的两件事——到水上去走一趟，再登上四大观中的某一处山顶。从高处把整片海湾尽收眼底时，它便化作了那幅为它赢得盛名的景象。

游船感觉太短，或甲板太冷。 五十分钟足以绕过主要岛屿、听它们一一被叫出名字，而标准的下层甲板在冬天也暖暖的；敞篷的上层甲板是晴天里的一份乐趣，并非必需。若风大，就待在下层、隔着玻璃观看——你不会错过任何要紧的东西。

你不明白为什么五大堂免费、瑞岩寺却收费。 五大堂是礁石上一座开敞的小堂；瑞岩寺则是一处国宝——政宗用从全国各地运来的杉木、加上一百三十名工匠大师，历时五年重建的完整寺院建筑群。杉木夹道、岩壁洞窟，以及那些彩绘的桃山殿堂，便是你的回报。若时间或预算紧张，单是五大堂与那片免费的海岸线，也已能让你领略到这片景致的核心。

你只看了水岸边就离开了。 这是这里最常见的遗憾。水岸人多而平淡；真正的景致——那张出现在每一张海报上的——是在山上。哪怕你只有半天，也请登上大高森，或四大观中的另一处。这正是"到过松岛"与"看过松岛"之间的区别。

仙台让人觉得无事可做。 仙台值得你比"不过是个枢纽"的名声所暗示的更慢地去打量它：杜之都的林荫大道、立着政宗雕像并可远眺大海的城丘、瑞凤殿的座座灵庙、灯火点点的美食小巷，还有就在这里发明的牛舌。在仙台待上半天、在松岛待上半天，便能凑成一对轻松又满足的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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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 Matsushima Tourism Association — official English site — Matsushima as one of the Three Views of Japan; the "260 small pine-covered islands"; the bay cruises; Date Masamune's positioning of Zuiganji and Kanrantei for moon-viewing; and the association's own note that 2011 tsunami damage was "relatively minimal thanks to the islands surrounding and shielding the bay"
• Official Three Views of Japan site (Nihon Sankei) — Matsushima, Amanohashidate and Miyajima as the three views praised by the Confucian scholar Hayashi (Shunsai Hayashi / Hayashi Gaho) in his 1643 book; "the 260 pine-clad islands of Matsushima… have fascinated the Japanese people for over 1000 years"
• JNTO — Matsushima — the roughly 260 islands of Matsushima Bay; the explicit instruction to alight at Matsushima-Kaigan Station (Senseki Line), "not Matsushima Station," and the four hilltop Matsushima Shidaikan viewpoints
• Zuiganji Temple — official English — the Zen temple (Myoshinji school of the Rinzai sect) tracing its origin to the Tendai monk Jikaku Daishi Ennin; rebuilt by Date Masamune, construction begun 1604 and completed 1609, with 130 master craftsmen from the Kinai region; the main hall (Hondo) and living quarters (Kuri) designated National Treasures; ¥1,000 admission including the treasure museum
• Zuiganji — history and Godaido — the chronology of the temple; Godaido rebuilt by Masamune in 1604, "the oldest extant Momoyama-architecture building in the Tohoku region," its twelve-zodiac carvings, and the Godai Myoo statues opened to the public only once every 33 years (next in 2039); Basho's 1689 visit
• Entsuin Temple — official — the 1647 founding as the memorial temple of Date Mitsumune, grandson of Masamune; the Sankeiden mausoleum; the four gardens including a Kobori Enshu garden; the Western rose motif described by temple tradition as honoring the Hasekura Tsunenaga embassy to Europe; ¥500 admission
• Town of Matsushima — Kanrantei — the Kanrantei pavilion, said to be a structure of Fushimi-Momoyama Castle granted to Date Masamune by Toyotomi Hideyoshi and known as the "Moon-Viewing Palace," with Kano-school gold-ground paintings; admission information
• Tohoku Tourism — Fukuurajima — the 252-metre vermillion Fukuura Bridge ("Encounter Bridge") to the botanical island of Fukuurajima, its roughly 250 plant species, and the ¥200 / ¥100 crossing toll
• City of Sendai — "City of Trees" (Mori no Miyako) — the origin of Sendai's "City of Trees" identity in Date Masamune's encouragement of estate-grove planting, the loss of the green in the 1945 air raid, and the post-war replanting of the Aoba-dori and Jozenji-dori street trees
• Sendai Tourism (sentabi.jp) — Aoba Castle and Zuihoden — Date Masamune's founding of Sendai Castle (Aoba Castle) on Mount Aoba in 1601; Zuihoden, his mausoleum, built 1637, designated a National Treasure in 1931, destroyed in the war and rebuilt in 1979
• Sendai Tanabata Festival — official — the August 6–8 festival dating to the era of Date Masamune, one of the Tohoku region's great festivals, drawing more than two million visitors
• Yamagata University Museum — Basho's Narrow Road (Matsushima) — that Basho recorded no haiku of his own at Matsushima, leaving only his companion Sora's verse; the leading scholarly reading that his deliberate silence expressed the depth of his admiration; and that the popular verse "Matsushima ya, ah Matsushima ya, Matsushima ya" was in fact written by another, later author
• Motsuji Temple / Gikeido — Basho at Hiraizumi — Basho's 1689 visit to Hiraizumi on the same Oku no Hosomichi journey, and the summer-grass haiku he composed there — the contrast with his silence at Matsushima

Photographs: Matsushima Bay from the Saigyo-Modoshi-no-Matsu overlook by Kimon Berlin (CC BY-SA 2.0); the Sukashibashi bridge to Godaido by Keihin Nike (京浜にけ, CC BY-SA 3.0) — both via 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