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值得一去嗎？遊客與當地人到底為了什麼而來

你打開地圖，發現札幌遠在北方——搭飛機要九十分鐘，搭火車更是要花上一整天，完全脫離東京到京都那條主線。你又讀到，那裡不過是一片寬闊街道與百貨公司組成的棋盤格城市，沒有古老城堡，沒有金碧輝煌的寺廟，沒有一個能印在明信片上的地標。於是一個很合理的問題浮現：一座這麼現代、這麼「大城市」的地方，真的值得繞這麼一大圈嗎？

以下是實際去過的人給出的老實答案。為了美食、四季，還有把札幌當作探索北海道其餘部分之起點而來的旅人，幾乎從來不會後悔這趟旅程；而抱著尋找某個知名景點的心情而來的人，才是最後失望而歸的那群人。幾乎所有留下紀錄的失望，追根究底都是把期待放錯了地方。

值得嗎？（外國遊客，親口說的）

我們收集了真正在札幌待過一段時間的外國旅人的聲音，實際上等於問了他們一個問題：這趟北上的旅程值得嗎？依照每個觀點在其他讀者心中引起的共鳴強度加權後，結果是這樣的：

那條紅色的長條值得細細品味，因為它對「為什麼」這件事出奇地一致。失望的人幾乎從來不會說食物難吃，或是當地人冷淡。他們說的是：自己帶著某種對日本的想像而來，卻沒有找到。「札幌⋯⋯還好啦，」 一位這麼寫道。「如果你想找『傳統』的日本，這裡完全比不上京都或奈良那麼有意思。」 另一位則精準地點出了那個落差：遊客在這裡錯過的，是*「很多人一想到日本就會浮現的那種歷史感——蜿蜒的窄巷、寺廟等等。」* 札幌的歷史才剛滿一百五十年出頭，1869 年才在一片空白的土地上規劃出棋盤狀街道，所以那種燈籠搖曳、九曲十八彎的小巷，本來就從未存在過。如果你追求的是那種日本，這份失落是真實的——而你該去京都追。

而綠色長條裡的人，來的時候尋找的是別的東西，而且找到了滿滿的收穫。整個語料庫裡按讚數最高的聲音之一，說的是乳製品：「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冰淇淋之一，就是在札幌吃到的。他們在機場的伴手禮店甚至直接賣牛奶。」 美食一次又一次被提起，既是來訪的理由，也是沒有人後悔的原因。天氣也是，而且常常讓初次造訪的人感到意外：「那趟旅行的每一天都熱得要命，只有到了札幌之後才不一樣。天氣宜人多了。」 另一位旅人則說，夏天真的很舒服，雨也可能比較少——因為北海道往往能躲過六、七月席捲全日本其他地方的梅雨季。

而最有價值的一些聲音，則是把整座城市重新定義了一次。「我很喜歡把札幌當成通往北海道其他地方的門戶，」 一位旅人這麼解釋，接著補上一句直接點破整個問題核心的話：「我實在不懂那些特地飛到北海道、卻只為了看札幌的人。」 另一位則反駁了一位懷疑者：「你看札幌的角度太狹隘了。這裡的自然環境本身就非常出色。一年四季都能享受戶外活動，而且離這種規模的城市這麼近，這其實很難得。」 這樣看下來，札幌就像是那個舒適、吃得飽飽的房間，讓你在北海道其他更精彩的行程之間，安穩地睡上一覺。

住在這裡的人，又是怎麼想的

接下來是大多數旅遊指南都會略過的一層：日本遊客與當地居民，在自己的評論裡，怎麼看待那些外國人特別在意的東西。語氣明顯更溫暖，也悄悄解釋了整個落差的來由。

這兩條紅色長條說明了一切：外國人那一條，幾乎是當地人的四倍長。這是這整頁裡最能說明問題的一件事，而且這不是客套話。日本遊客從一開始就沒有期待看到城堡或金碧輝煌的寺廟，所以這座城市根本沒有一個「地標形狀的洞」讓人去失望。當外國遊客覺得這座棋盤格城市比不上心目中想像的京都時，日本遊客感受到的，是一頓好飯、一個熟悉的季節，還有一段輕鬆好走的市中心散步。

即使是當地人也會點頭承認有落差的地方，是時計台——日本遊客自己也半開玩笑地把它列進全國*「三大失望景點」之一。有一位評論者把整個心路歷程寫進同一則評論裡：「從遊覽車車窗看到它的時候，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它會被稱為日本三大失望景點之一了。這次因為剛好住在札幌，就特地去仔細看了一次，」* 而近距離觀察後，他發現了*「一股明治時代的韻味」和一座簡潔明瞭的小型博物館，還建議可以順道走訪附近的電視塔和紅磚老廳舍。另一位的說法則更直白，卻也帶著同樣的體貼：「因為很有名，就去看了一下。意外地小巧。因為就在市中心，所以不太顯眼。看起來就跟照片一模一樣。」* 這裡的教訓是：時計台是一座 1878 年留下來的小巧而真實的古蹟，最適合抱著平常心走路過去看看，值得停留幾分鐘的安靜片刻，而不是行程裡的頭號主角。

當地人真正珍惜的東西，恰恰就是那些綠色長條的組成——季節的更迭，以及隨之而來的美食。一位在札幌住了十五年的男子，寫下了漫長解凍期過後的春天，那時*「紫丁香盛開，把整個地方染上一股清爽的香氣，」* 街邊的攤位則賣起烤玉米和烤魷魚，家家戶戶邊走邊吃，享受第一波暖意。對當地人來說，這才是「值得」的意思，而不是一座城堡。

這座城市真正給你的東西

一旦不再執著於尋找地標，札幌其實給得很多。

• 值得規劃一整天圍著轉的美食。 北海道是全日本的乳製品與海鮮寶庫，而札幌正是這一切的集散地：這座城市聞名的味噌拉麵和湯咖哩，毛蟹、海膽和鮭魚卵，乳酪、奶油，還有那款機場牛奶，以及在 1876 年首次釀造啤酒的啤酒園裡現喝的札幌啤酒——當初選在這裡釀造，正是因為寒冷的氣候有利於發酵。
• 一座為冬天而建的城市，而夏天則躲開了雨季。 市中心透過地下的「Chi-Ka-Ho」地下通道相連，所以就算是二月，你也能穿越市中心而完全不必踩到雪。換成夏天造訪，你會得到涼爽、幾乎不下雨的天氣，還有一連串的祭典。
• 會變成景點本身的四季。 每年二月，雪祭會把大通公園擠滿巨大的冰雕（2027 年的雪祭將於 2 月 4 日至 11 日舉行）；春天帶來紫丁香；秋天則把美食祭典帶回同一座公園。
• 值得搭纜車上去看的夜景。 藻岩山就聳立在市區邊緣，天黑之後，山頂的觀景台會把整座札幌變成一盆燈光。
• 它通往的一切。 小樽的運河、富良野的花田、登別的地獄谷與溫泉、二世谷的雪——這座城市搭火車或開車都能輕鬆抵達這一切，而且回來的時候，總有一張溫暖的床和一頓美味的晚餐在等著你。

用受歡迎的方式好好玩

• 留一兩個晚上，然後繼續往前走。 幾乎每一位真心愛上札幌的旅人，都是把它當成探索北海道的據點，而不是整趟旅行的全部。在這裡睡覺、好好吃飯，然後租車或搭火車前往北海道其他地方。那些飛上來待兩晚、卻從未踏出市中心一步的人，才是聳聳肩、覺得普通的那群人。
• 刻意挑選一個季節。 二月有雪祭，整座城市在寒冷中發光；六月到八月則涼爽宜人、公園翠綠、祭典不斷，而日本其他地方正被梅雨悶得喘不過氣。淡季裡一個陰天，則是大家覺得平淡無奇的那種版本。
• 把美食當成行程本身。 打聽哪裡的味噌拉麵和湯咖哩好吃，晚上走進薄野看看霓虹燈和餐廳，讓一頓飯成為行程的目的，而不只是景點之間的補給。
• 把藻岩山留給一個晴朗的夜晚。 夜景是天氣賞賜的禮物，從來不是必然的。出發前先查一下預報或即時攝影機，因為有幾位當地人提到，山頂可能會在你抵達的那一刻正好起霧。
• 用平常心去見時計台。 走路過去，走進那間小博物館，把它當成電視塔、大通公園和紅磚老廳舍之間的其中一站、一段安靜的插曲，而不是你此行的目的。

值得帶走的一件事

那兩條紅色長條之間的落差，就是這整篇文章的重點。當一個地方讓遊客失望的程度，遠遠超過住在那裡的人時，問題通常不在那個地方本身，而在我們心裡打包帶去的那幅畫面。札幌從來就沒打算成為京都。它是一座年輕的北方城市，有著世界級的美食、鮮明的季節感，還有整個北海道就在市區邊緣、一趟短短的車程之外。留一兩個晚上給它，也留些時間給接下來的行程，你就會明白為什麼住在這裡的人，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切。

正在盤算哪些知名景點真的值得排進一趟短行程裡？不妨先從在日本，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開始讀起。而想了解一整座城市是如何在 1869 年於一片空白土地上規劃出來的更深入故事，下方就有札幌語音導覽。

資料來源

• 札幌市——關於札幌：1869 年由開拓使建立的歷史、蝦夷改名為北海道的由來、愛努族作為北海道原住民的背景，以及這座城市冬季的大雪。
• 大通公園官方網站：1871 年為了作為城市防火線而規劃出的 1.5 公里長公園，以及它作為雪祭主要會場的角色。
• 札幌市時計台官方網站：1878 年建成、原為札幌農學校練武場的歷史、其重要文化財的身分、開放時間與 350 日圓的門票。
• 札幌雪祭官方網站：祭典在大通、薄野與 Tsudome 三個會場舉行，以及下一屆的日期（2027 年 2 月 4 日至 11 日）。
• 札幌啤酒——公司歷史（1876）：1876 年開拓使在札幌設立的啤酒廠，選址北方是因為低溫發酵需要冰雪。
• 藻岩山纜車官方網站：搭乘纜車與登山電車可抵達的 531 公尺山頂，以及夜景觀景台。